病人的世界緩慢地蘇醒著。

        他聽到自己說：“不……不是很好……”

        他覺得這具身體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吞咽動作，都變得艱難無比。

        更遑論說話。

        實際上，艾米莉護士只聽到了病人急促的呼吸聲。從他胸口的起伏中，她隱約判斷出對方是想說些什么的。

        想起病人不久之前命懸一線的慘狀，護士忍不住心里發酸。

        但在病人面前，良好的職業素養使她仍然露出微笑，柔聲安撫道：“請不要亂動，中尉。現在您需要好好休息。”

        病人望著她，似乎有一些困惑。但他也沒有再動嘴唇了，虛弱的身體讓他的精力在短短幾分鐘內耗干。

        安迪睡著了。

        “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您的。”艾米莉放低了聲音。

        房間里恢復了片刻之前的死寂，偶爾會有斷續的喘息，仿若一只誘人的餌，靜靜地垂釣窗外游蕩窺伺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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