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顏良屋中都是合他尺寸的衣服,找不出一件能給長高了的文丑穿的,顏良思量片刻,想著自己肩上這件外袍還算寬松,勉強能給他披上。
然而少年一轉(zhuǎn)身,只見那人毫不避諱地脫成赤條條的,墨綠發(fā)絲瀑布似的傾瀉而下,披在肩后,全身的遮蓋物只余一只頸圈,銅金色的物件被燭火映著,亮得發(fā)光,叫顏良不好意思直視,躊躇了片刻才挪了過去,將肩上那一件長袍同文丑披上了。
“我們相互之間什么模樣沒見過,怎的這時倒害羞起來了。”文丑將那外袍扯了下來,露出大片白如凝脂的皮膚,只管調(diào)戲面前紅了臉的小兄長道“兄長看看,我同小時候還有哪些不一樣了?”
他的身體與小時候相比有許多不同,從前單薄瘦削的身子,如今布著勻稱漂亮的肌肉,自有一種含蓄的力量感,讓顏良無端地紅了耳朵,小少年只看了幾眼,就匆忙移開了目光,說話都磕磕絆絆了起來,只道讓文丑不要再逗他。
可那個子高了他一頭的漂亮人兒偏偏就要逗他,半哄半扯地將小少年拉上了榻,極黏人又壞心眼地貼上去,直把顏良羞得眼角泛紅,險些掉了眼淚,才盈盈笑著放過了他,又牽著小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處,讓他把自己脖頸間的一條項鏈解下來。
那項鏈的制式看著繁復(fù),實際上極容易拆卸,饒是顏良對這種裝飾物一竅不通,也不妨礙他找到了設(shè)計精妙的暗扣處將其解下,卻見那華美的項鏈底下,是一條長長的猙獰傷疤。
“這里怎么……還疼嗎?”顏良輕手輕腳地將那項鏈取下了,面著對那條疤痕,躊躇著想要撫摸上去,卻又怕弄痛了文丑,滿是擔憂之情的臉上又浮現(xiàn)出憤怒的神色“是誰傷了你?你且告訴我,日后我便要為你討回來。”
文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視線放在小少年身上,卻又似乎飄向了遠方,顏良想他大概在透過自己看多年之后地自己,想到那已成人了的自己,忍不住在心中埋怨那素未謀面也不能見面的人,想這人到底是如何當兄長的,竟沒能保護好文丑,還讓他受了這樣重的傷,想到此處便忍不住開口道:“看來,我以后并沒能做一個好兄長。”
“你當然是個好兄長。”文丑看向眼前的小少年——他記憶里的顏良嚴肅認真,有時顯得呆板,但為他打抱不平的時候,面上卻會顯出生動的憤懣之色。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未曾改變過,他這般想著,眸色更是軟了幾分,亦認認真真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你對著我總是容易心軟。”小少年將那條項鏈輕輕攥進了手中“若多年后的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待你不公,你只管與我說便是。我欠你的,恐怕這輩子都難還的清。”
容易心軟的人究竟是誰呀……文丑瞧著小兄長皺起的眉,只覺利用了顏良的愧疚之情的自己真是極壞了,可他這蜉蝣一般輕飄飄的生命,若不是被顏良牽掛著,只怕早就沒了朝夕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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