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夏天,我家里說要開廠。這不,把哥們兒我打發出來尋摸地方了。周邊的城市都走了一遭,沒見著合適的,直到同學跟我推薦了他老家,挺空闊一地方,遠遠看去都是山。我也算是跋山涉水,終于是來這看看。
地方尋摸了一遍,嘿,真不賴呆,好幾處可以談。我這大半月不是跟人喝酒就是四下尋訪,心里有底了人也活泛起來,只覺得花更紅了山更綠了,路見個狗我都能跟它聊兩塊錢的。
早前我就注意到一個人了,幾十歲一男的,頭發被風吹亂,穿一件不知是臟了才灰的還是灰才顯臟的棉衣,坐鎮上角落里發呆。臉上茫然而平靜,竟顯出一種乖順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挺漂亮的。像是流浪貓狗有一雙亮晶晶的眼,你見了也只能嘆:誰家養的,說丟就丟了。
見他被幾個人圍著,被推搡著只能縮,太遠我聽不清說了什么,只飄來幾絲余音,他像只無力抓撓的獸,聲音軟而糯。
我問,這是?
領我參觀的一個當地小領導聞聲看去,喝了一聲。那群人似是與這小領導相識,小聲打個招呼就一溜煙跑沒了。
……
——嗐,沒事兒,玩呢。
——那人是?
小領導笑說,哦,老鄭,他離婚就這樣。支吾著頓了頓,又推眼鏡道:其實也不是,一直都這樣。人性子溫,跟他鬧的就多。前陣子剛離,之前在他老婆親戚的廠里干,點點數,管管倉庫什么的,就是給他找點活。這不離了嗎,這活也不找他了,一整天就在大街上逛。
這話說得臉上堆笑,似是在盼我也知趣一笑。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