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的時候,寺廟里的花歸于春泥,燕渡照常外出去主殿走個祈福的過場。他來了這里之后,每兩個旬日都說要去祈福,但每次祈福回來燕渡的臉色跟被香灰潑了一身一樣,灰撲撲的。
?周遂合理懷疑是這家伙在寺廟里亂搞的緣故,那玄之又玄的神佛才會怪他心不誠。當然,也有可能是燕渡造的殺孽太多太重了,這京郊的佛寺容不下這尊煞神。
?京郊又落雨了,青銅門環沒再被扣響的時候,周遂踩著碎落的水花,撐著傘在高臺上看著寺廟里上早課的小和尚撐著油紙傘來來去去,像一顆顆移動香菇。
?水滴在荷花缸暈染開的時候,周遂見到了北都衛,似乎是燕渡身邊的人。
?這個人帶來了燕渡的一封信,信里的語氣十分欠揍,燕渡說他得了傷寒,回去養養再回來,要是周遂想他了,北都衛可以帶他去他的府邸。
?周遂收了傘回了他的金屋,燕渡的東西沒有收走,但少了一個人,屋子里一下寬敞了不少,周遂看著自己的大床微笑著一路摸過去,猝不及防在床腳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以為又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玩意,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把做的很精細的弩機。
?周遂翻來覆去的摸著這把弩機的時候,燕渡在宮中演武場里力挫定北大將軍長子的模樣像是初春潮濕的水氣撲面而來。那一年他剛進入定國皇宮為質,他遙遙的看到燕渡站在演武臺勝者才有資格站立的高臺處,額上紅纓飄動,一身赤色蟒紋束修錦袍,肆意驕狂的如同能把整個漠北踩在腳下,似乎他生來就該像虎豹一樣矯健。
?但再見時,燕渡有哪里不對了。周遂腦海中閃過燕渡蒼白的臉,明白了這種不對的緣由。
?——燕渡太虛弱了,虛弱的不像是在冬天行軍能夠深入不毛力挫強敵的少年將軍,更像是一陣冷風就能吹熄的孤燈。
?然而,這和他有什么關系呢?
他是質子,燕渡是定國的少年將軍,前途無量,意氣風發,就算有得幾日荒唐,也算不得什么。
?周遂本想把這把弩隨手找了個木箱子丟了進去,卻在手握到內彎的時候摸到了什么,翻過來一看,周遂只看到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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