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可有話說?”他揮手屏退左右宮人,接著端起桌旁的茶盞抿了一口溫度上好的雨前龍井。
余天翊只當不知道他這開場的下馬威是使在什么方向,立刻從座位上起身拱手躬腰道,“回陛下,臣此番回京帶回了顧尚書與路少卿的親筆,以及朱家滅門一案的唯一幸存者,亦是唯一的目擊證人楚楚姑娘。”話音未落,他已從懷中取出兩封密函并雙手呈上。
鳳文璟看了看已經沒有旁人服侍的四周,自發起身繞過長桌親手從他手里拿過兩封被蜜蠟固封的信件,他也沒有急著打開詳看,而是就那樣站在余天翊身前,莫測高深的繼續對他道,“此次派你前去輔佐那兩人辦案辛苦你了,路少卿當初言辭懇切求朕允你從旁助他,卻不知你一去兩月,于案件中可參透什么不尋常的地方?”
“還請陛下恕臣無能,”余天翊把頭垂的更低,“自跟隨兩位大人查案起,臣所見所想皆受提點,事關緊急,臣不敢一人妄言。”
昌王案一出,五年前未結的安王一案也勢必要再次翻出,而有了他們兩個做牽引,那先頭離世的寧王與康王也自然還要重提。寧王流放,死在路上不算可疑,可貶黜的康王卻不能不做一番合理解釋,其中牽連深淺更有待細察,而究竟是否要將所有涉及之人并案查證還需得皇帝點頭。
這駭人聽聞的慘案落在百姓身上都是聞所未聞的,卻于皇家一樁接連一樁,誰人如此大膽?又是誰人如此縝密?鳳文璟即位不過九年,活成年歲數的七兄弟們便已死的只剩下兩個。一位端坐金鑾殿享萬民朝拜,另外一位幽禁陋室終生不得出。余天翊跟顧、路兩位大人都有一句心照不宣的實話沒說,那便是,行兇作惡之人是早已將目標鎖定,步步為營,事事謹慎,只待時機成熟便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且撤退消失的全無痕跡。
若是起兵造反總有引子,若是再起‘朝城之亂’也勢必該露端倪,可是全都沒有,那伙人行事冷靜可怕到令人越是細想越是毛骨悚然,甚至是讓他們集中全部智慧都猜想推測不出他們確切的目的,還有他們究竟是因何而為。有因才有果,這每一位曾經封王的皇子背后怕都有一本罄竹難書的傳記,如今又是可以展開來細說的嗎?
“臣離開洛央時,剛剛收到侍講學士龔振學家的遠房孫輩衛正失蹤的消息。”余天翊原就是局外人,他無意卷入權力之爭,卻不能不為了這位明帝多思慮幾分,他維持著低頭姿勢,更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衛正今年二十有三,正值青壯,是先皇令侍講學士龔大人代為撫育的……鳳文羽的長子,顧、路兩位大人同臣連夜商議,需得混淆了不知從哪里偷窺來的視線才好,那些人藏于暗處……比想象中還要難以應付千百倍,一點兒大意不得。”
鳳文璟覆手而立,深遠無波的眸中已看不出絲毫情緒。余天翊這句話既解釋了他與那個妓女為何不清不楚也把案中最關卡之處點明,甚至隱隱帶了告誡之意,畢竟就連已經二十三歲的壯年男子都能悄沒聲的消失于市井,那伙從未露過蹤跡的歹人手段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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