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季六急如熱鍋上的螞蟻,這廂的楚云瑤跟孔長樂也在苦思如何能破開此局。她們不怕嗎?怎么可能。不管是年歲還是經歷都讓她們對死亡充滿了不安與恐懼。也許楚云瑤能比孔長樂好些,可這一點點的‘好’,代價已是她畢生不可承受之痛。
孔長樂想從爹娘那里尋得幫助,突發重疾也好,傷殘毀容也罷,總要先把這場還沒過到明路的親事推脫掉。她們能聰明的猜測到自身難保已屬心智超群,卻還不太會將這樣的聰慧用到親人身上。尤其是對從未質疑過父母決定的孔長樂來說,她這十幾年里所受到的關心備至讓她自信的認為背后終有堅固的靠山。
她相信父親要她嫁給二皇子做側妃是為仕途,可必然也是真心為她好的。誰人不知當朝二皇子風姿威儀氣宇不凡,她縱使從未親眼見過也不難從別人贊譽不絕的口中淺描出他的模樣,爹爹能選中他,必也是下了好大功夫。只是人算終算不過天,她的價值在對方的眼里只配利用。怨天尤人不是吏部尚書之女該有的氣度,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跟爹娘好好合計該如何保全自身。
楚云瑤不似孔長樂一般純然地天性猶在,她早已被那場血腥染得眼中除了污穢再看不見任何凈土,“姐姐先頭才說孔伯父要為二皇子做助力,現下六皇子正是二皇子急于拉攏之人,其又在外大肆宣揚對姐姐有意,若二皇子硬要孔伯父將姐姐嫁過去……”
“即便如此,我也是要聽父親親口說。”孔長樂哪里聽不出楚云瑤話中提示的意思,朝中局勢已顯,連她父親都是其中一顆棋子更何況她這個只作點綴之用的女兒。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怎可能還給她搖頭說不的權力。
“孔伯父一向最疼姐姐,此事一定還有轉機。”楚云瑤抬起在滿頭滿臉的臟污泥垢下顯得尤為明亮的杏眸,她直直看向孔長樂,只是那眼里曾經的爛漫天真已然不在,唯留一抹沉靜在里頭,“如若還有回旋余地還請姐姐盡快謹慎,時間拖得越長恐越危險。”
孔長樂回看她一眼,卻明顯的沒敢與她對視太久,并不是嫌棄她臟或是有何避忌,而是她那雙總引人想要去深探的眼眸里承載的東西太沉了,沉到多看一眼自己的心都會跟著一起下墜,“如我躲過此劫,你……我讓爹爹隨便給你編個身份,你便跟我一起吧。”
楚云瑤慢慢搖頭,“姐姐與我不同,我只剩黑夜里的一條路走,可你還有許許多多的風景。我念著姐姐的好,也請姐姐憐我,只當世間再沒我這個人。”
“你當真要一條夜路走到黑?”孔長樂有些后悔,她不后悔因為惻隱之心將曾經的熟識當作乞兒施舍食水,她后悔的是自己賣弄聰明,尤其是在聽了她的遭遇后沒能及時思考,又因自己也遭人擺布而與她把那些本不該宣之于口的話說的明明白白。她還那么小,怎么背負得起這樣灰暗的人生?還想要與只手遮天的人掙個高下。
“姐姐也在這場無妄之災中,可見我們不過都是他人捏在指尖兒上的小小螻蟻,幸運的是姐姐還有父母兄妹家人,我不說要姐姐與我互換的話,只盼著姐姐躲過此劫往后能平安順遂福壽綿長。”楚云瑤口中說著祝愿心里卻是生出三股念頭,一股是此劫若孔長樂躲不過自己該如何救她,一股是孔長樂若為了別的目的與旁人道出她的身份存在自己要如何應對,還有一股是自己一直在想著該如何殺人,眼前的孔長樂會不會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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