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心里憋堵地話徹底說開，也將郁悶地情緒徹底釋放的楚云瑤整個人都仿佛卸下了一層重擔似的，不說能夠跟人自自然然的喜笑顏開完全不設防備，至少是不會像之前一樣總虛虛實實的隔著一面墻。

        余天翊希望她好，希望她在有了他的陪伴支持以后能變得更好，這不僅僅是出自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愛，也是一名醫者對患者的由衷期盼。他既然拼盡畢生所學救下了她，她既然能在瀕死的傷勢下頑強的活了下來，那么還有什么可以阻擋他們對好的向往？

        “大人剛才談及三個侄兒大婚從簡，可其中之一有因由就算了，怎么三個人全都選擇從簡了呢？是為了公平還是有何隱情？”才跟他說開了話總不好立刻又躲回車廂里去，楚云瑤一邊將淚痕擦拭干凈，一邊借著話頭轉開那些沉甸甸的心緒，只是濕潤的眼睫在陽光的照映下將她那雙才被淚洗過的美眸襯得愈發閃亮，也引得旁邊一心看她的男人幾次忍下想要親觸上去的欲望。

        她真的很美，盡管從未見她笑過，可每當她眼波不經意流轉時總能讓他看見那尤勝萬千美景的天然芳菲，若再被她抬眸清澈一瞧，簡直魂兒都要跟著心尖兒酥上一酥。余天翊突然明白趙二為何明知道顧尚書治下狠辣還會賊膽包天了，她如果出身良家，再配上這樣惹人的相貌必是上嫁無虞，縱使惹得宵小覬覦惦念也會因為罪罰而不得不掂量一二。可她偏偏出身妓館，只要付得起價錢就能將其買下任意淫玩，哪怕她不愿也只得配合逢場作戲，原本只可遠觀的美麗花朵突然掉落在地上，有了猥瑣心思的男人怎會放過？

        他有嘴說別人，自己又何常不是其中一個？原是想著要按部就班巧得美人心，可真當她掉落懷中，他的選擇與做法不也是放大了私心將其占有嗎？只不過趙二卑劣地對她使藥，而他美其名曰是為了救人。

        “……大人？”楚云瑤見自己的問話他似沒聽見一般，只好歪下頭去尋他落在某一點上神游的視線，不想他恰好在此時回神，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一處竟似被無形的力量同時捉住。

        余天翊心弦顫動，他承認自己的劣性并不比趙二高尚多少，可他更知道自己從未低看過她一眼，即便將她染指，他所想所作也是要將她藏護進胸懷暖著，愛著，寵著。他看著楚云瑤，禁不住再次溫文淺笑，喜悅之情慢慢浸至眼底，她可是要與他相伴一生的可愛女子，他見了怎能忍住不笑？

        從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到濃郁到滿溢的情感對于從未有此經歷的楚云瑤來說，那是從頭腦到心臟都同時向她發出示警的恐怖感受。想要恰到好處的利用一段感情達到目的，那感情就不能太深太純，因為一定不好擺脫且易生事端變故，只有那種又淺又輕還臟還亂的才相得益彰，要有利圖，要有欲謀，總之外帶的一切都必須強過所謂的‘真情’，而不是所謂的‘真情’碾壓外帶的一切。

        楚云瑤僵住了，在看見余天翊的臉正慢慢朝她欺近時她本能的想要閃開，可面對著他可怖的感情，她卻硬掉了全身所以的反應。她該如何演繹臉上的表情，又該如何使用眼神的變化，她該欣喜？該害羞？還是該欲拒還迎？

        余天翊還是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見如此呆懵的神情，就像一只首次出巢的彭軟幼鳥，望著面前從未見過的生物嚇得不敢亂動，又想炸起周身的嫩羽作為恐嚇，卻不知自己這番模樣除了可愛就只有可愛。

        “你在……害怕什么？”他欺近的臉龐停在距她僅有一寸遠的地方，凝視的含情桃花眼里仍盛滿隨時都會滴落掉下的憐愛之意。

        渾身知覺都不聽操控，所有感官都因為對方強烈的存在而被壓制的發疼，楚云瑤眼泛水汽，顫聲膽怯道，“怕……害怕大人……如此……如此地喜歡我……”因為她對隱患的處理方式一向都是斬盡殺絕，而目前的他，顯然還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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