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失元氣的女人反反復(fù)復(fù)掙扎于半夢半醒間,太多的畫面都已褪去色彩卻又被她厚涂深刻,如烙印一般把她的記憶燙成凹凸不平的鮮艷赤色。疼痛最先喚醒她的知覺,接連五日的不吃不喝讓她的臉色淡的像鋪上了一層白紙,她掙扎著掀起倦澀的眼皮,還沒等辨清眼前晃動的影子是何東西便又陷入昏迷。只是這一次不似之前一樣全是渾沌,清晰的思想取代混亂,她的身體已經(jīng)本能開始接收周圍的訊息。
“快去稟告路大人跟余大人,說楚姑娘醒了?!痹唤淮灰犙郏阈枇⒓磪R報’的姜婆見著女人眼皮輕顫趕緊指人去報,她自己也沒閑著,似要保住女人意識一般輕語喚道,“姑娘切莫睡了,已經(jīng)五六日不吃不喝全靠藥丸吊著,該起來喝口水吃點兒東西了……”
五六日?跟她自行估算的時日差不許多,那么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洛央。路大人?大理寺的路馳逸?余大人?太醫(yī)院院使余天翊?她的運氣當真不錯,一個事必躬親,一個妙手回春,就是不知接下來等她的會是什么樣的陣仗。
楚云瑤凝眉苦撐起幾分力氣,疲憊不堪地張開眼卻不待看清又再次泄力閉上,微顫的喘息拉的很長,帶動胸腔激起幾聲虛弱的咳嗽。
姜婆趕緊拿起布巾沾水洇濕擦拭于她干燥起皮的唇上,之后用湯匙舀了兩滴清水點進她的嘴里。同樣出身醫(yī)藥世家的楚云瑤一下便明白這樣細微謹慎的照顧必是被人指點過的,這也就表示她的傷跟她預(yù)計的一樣,傷及腸道不宜進食,也不枉她提前兩日減少食水攝入,保證了腹內(nèi)潔凈。
吞咽滑癢了嗓子,緊接著便是不可抑制的一串干咳。震動的身體瞬間牽拉傷口讓她的表情變得尤為痛苦,楚云瑤先是忍下痛吟,縮起身體,隨即又像是遭遇了莫大恐懼似的拼命朝著床腳躲去!還不及定焦的雙眸驚恐無比,抗拒的雙手胡亂抵推,哪怕現(xiàn)在并沒有人朝她靠近,她也像是被軋住腿腳的小獸一樣死命掙躲,干澀的喉嚨撕出幾聲不成調(diào)的慘吟,“不——不要過來……不要……”
滾滾淚水從她那雙出奇漂亮的眼瞳里撲簌掉落,陷入噩夢般幻境的女人縮進床角瑟瑟發(fā)抖,病氣覆蓋的煞白臉色憔悴枯槁,反襯得她滿是驚懼的眸子愈發(fā)黑亮,嘴唇因久久未得充足的水分滋潤而干燥開裂,凌亂的頭發(fā)糊在她的臉周,躁動出幾分惹人不敢靠近的瘋癲。
“不要過來……嗚……不要過來……”她瑟縮成團抱緊膝蓋,不斷重復(fù)的嘶啞呢喃抖不成音。
“姑娘莫怕,莫怕,”姜婆看她驚懼駭然忙出聲安撫,為了不再刺激她更后退了幾步,“你現(xiàn)在洛央府衙內(nèi),你已經(jīng)被救了,現(xiàn)在很安全?!?br>
驚慌失措的女人似聽不見人聲,她拼命喘氣卻又因體能不堪加之傷處拽痛而添進虛弱的嗚咽,倉惶的眼神更死死盯住屋中唯一的婦人,恐她靠近又好像是在跟她求救。
姜婆看得揪心,便更加輕聲細語道,“我是姜婆,是大理寺內(nèi)職一員,我家大人已將你救下,自是會還你公道。待會兒他來,必是會將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你有傷在身莫要著急,好容易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出來,千萬好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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