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距離公車站不遠。她進門的時候，母親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坐在沙發上喝著剛泡好的花茶。

        「回來了，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相葉脫下鞋子收進鞋柜。

        母親表情一凝，放下杯子?！钢辽僦李}目的難度吧？」

        「有點難?！?br>
        「沒讀透吧？」

        她懶得反駁。

        母親數年如一日地叮囑：「房間門不要關。」

        相葉打開臺燈、把書包放在桌腳邊。桌面堆滿參考書，筆電也淹沒在好幾份嶄新的考卷底下。她馬上明白是母親又幫她從網路上抓題列印了，雖然已經說過好幾次不用，終究無濟於事。她把書全部疊高到桌子左側，騰出一塊空間放要寫的評量。

        相葉讀的科目順序沒什麼規律，想先讀什麼就讀什麼，通常是文科先、理科後。除了老師規定要寫的作業外，她從不另外復習國文；因此她會從英文或歷史、公民開始，地理和數學是她最不愿面對的，一律放在最後。在母親的堅持下，她高二就開始了這段漫長的征途，成天刷題刷到麻木。有時寫著寫著會陷入迷茫，不知道寫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感覺不過就是堅持把每一頁的空格填滿，填完後對答案，打g、撇掉、算分、訂正。注解的紅字短的詞匯像小金魚在游，長的句子就是成群列隊的金魚。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時間久了一抬頭，眼前像有無數小黑蟲在飛。

        此時距離她在桌前坐下已經過了兩鐘頭。她打了個哈欠，m0出手機點開了新安裝的游戲，想暫時放松一下腦袋。但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資料下載畫面，她就感覺有視線往自己身上黏。

        相葉心口猛地一緊。母親一向不喜歡自己玩游戲，她假裝無事一般趁著翻頁將手機壓到書下。寫了幾條算式，依然不太安心。她忍不住回頭，看見母親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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