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隆欽此時鋪了個短暫的沉默,用一種蘊藏如無底漩渦般令人猜不出情緒的銳利眼神看著凌仲希,那深沉的一凝,稍縱即逝卻意象深刻,凌仲希沒敢作聲打擾,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話,肯定不會讓聽者平心靜氣。
而將他的神情心思盡收眼底的凌隆欽,旋即換回俊逸柔和的笑臉,示意他安心。
「當我回國後,整個凌家已經變成一個我不熟悉的場所,陌生的妻子、陌生的兒子以及即將加入陣營的陌生媳婦。不是我想說我前妻的壞話,我的原則是即便夫妻之間的愛已蕩然無存,但最對家人的維護跟基本的尊重還是必要的,而她卻陽奉陰違在不同人面前作戲,擅自操控了凌家所有成員的命運,完全無視當時仍身為一家之主的我的話語權,背信了之前的承諾,還偷偷把你趕出了凌家。她說她所做的一切完全問心無愧,誰叫我對不起她,我說好,反正我都對不起她了,那就對不起到底吧!於是我直接提離婚,但她不肯簽字,我說我馬上提辭呈、公司讓給她,她還是不肯簽字,我說我股份財產全不要、隨便她處置,她依舊死活不肯放過我,說我被你迷得腦袋都失常了。我說我腦袋的確是失常了,沒辦法正常地經營公司了,要不她接手公司然後簽字,要不我就擺爛大家同歸於盡。最後她受不了,同意我把公司接給圣輝,簽字放我走了。」
「你就這麼輕易地把辛苦撐起來的事業拱手讓人?為什麼?」凌仲希簡直難以置信,因為凌隆欽所放棄的一切,都是他努力拼命了多年的心血。
然而凌隆欽卻微笑地對他搖搖頭:「事業跟財產再大再多,心愛的人不在身邊,根本沒有意義。」
「那、那也不能什麼都沒要,就這麼空手離開吧?!」凌仲希不禁為他擔心起來。
「凌家與凌氏的事業我可以全留給余愷禎,當作是給她的補償,我之所以斷得這麼絕,就是不要留有機會讓她在之後找我們麻煩。至於凈空出戶的我,自然是早有留一手、保證無後顧之憂才離開的。當初在創業的時候,我就有開一個沒人知道的帳戶,那是我以備不時之需才會動到的最後堡壘,公司若有虧損就會動用到它,有獲利時就會額外提撥幾%輾轉到那個帳戶,因為獲利的機率高,所以日積月累至今已存下了不少資金,另外公司平時的利潤也會轉投資,這是暗中進行的,是以賀御平的身分成立一間與孟勒森無關的公司,成績還不錯。在我跟他相繼離職之後,我便以管理顧問的名義在他的公司開始另一番事業的發展,譬如這次的出差,就是為了那個項目的開發與進展而去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後路,哦不、是我們的未來。」
凌隆欽總是不會讓自己吃虧,或許曾經有過,但凌仲希從未見他喪氣挫敗的樣子,「你果然是老謀深算。」
「我倒寧可你稱贊我老當益壯!」他自得的笑容里充滿了暗示。
不是凌仲希在自夸,他發現自己的一言一行往往可以左右凌隆欽的喜怒哀樂,之前他還不太相信這個男人會喜歡自己,然而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與觀察,他已能非常確定自己真的是被愛著的。即便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不自覺的一個動作,都能夠牽動這個男人的情緒與作為,讓他有些詫異、也有點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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