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人是沒要這麼早起的,繁榮的城市在天光未明的這一刻,仍悄然無聲,不聞J鳴,只有街頭巷尾的早餐攤默默支起了帆布頂篷,大鍋里的豆漿咕嚕嚕地往外冒著鮮甜的香氣,偶有早起的學子或是老人家停下來買份燒餅豆漿,與頭家聊上幾句。
胭脂先淘米洗凈上灶小火熬煮,隨即又現包了一籠湯包上屜蒸──哥哥一個大男孩若只喝粥吃不實哩,在學校不到中午很快便會餓了。
看著清粥包子都已上灶,還需一段時間才煮好。胭脂捏著幾個銅板準備要到後巷早餐攤子上買豆漿,一推開廚房的紗門,便撞上一副清瘦的身軀。
胭脂驚慌地往後退了一步,壓抑地小小喚道:「哥哥──」
而後不自禁地低下頭來,不敢多看他。
胭脂仍能聽到他好聽的聲音,和她,和爹爹姆媽都帶著一GU子腔調的國語不同,哥哥說話是那麼字正腔圓,溫柔雅致。
「小妹要去買豆漿嗎?天未亮,外邊冷,我去買吧。」
吱呀一聲,廚房的紗門輕輕掩上了,胭脂還不及說什麼,哥哥的背影在紗門蒙朧的掩映下越行越遠,只穿得一件白襯衫的肩背看起來那麼單薄。胭脂緊緊捏著手里黏Sh的銅板,望著哥哥的背影,其實很想叫他多穿一些,但如同未曾交付的銅板,那關心始終未說出口。
胭脂的哥哥有個很讀書人的名字,叫做儒文。哥哥人如其名,也很會念書,二十歲的他現在是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的高材生。
胭脂的爹娘一方面覺得驕傲,一方面又不免感到失落──書讀得這麼好的兒子,讓他來做旗袍嗎?胭脂不只一次聽到爹爹姆媽在哥哥不在的夜晚爭吵。姆媽說:儂是瘋了,我兒子會讀書勿讀書,讓伊去做衣服。爹爹說:我爹傳下的店,勿能失。姆媽又說:真當給人彎腰是啥好事伐?
爹爹姆媽雖然來臺二十多年了,習慣了講國語,急起來鄉音卻仍不自禁地沖出口。而胭脂半聽半懂,總是縮在房里Y暗的角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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