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俘之后背井離鄉來到南方,這些山東人倒是很看得開:“俺們進山當土匪,不也就是為了求口飯吃只要能糊口,干啥都行!說實話這地方至少今天睡下去不用擔心明天沒飯吃,有吃有住不用冒著風險出來打家劫舍,這不比窩在山里當野人強”
韓正山對這種言論很是無語,他的確不太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態,也想象不出他們過去的生活環境到底是惡劣到了怎樣的程度。但很明顯的一點是這些人對于目前的囚徒生活并不反感,甚至反而有些安于現狀。而且這里是浙江不是山東,即便是脫離了現在這個環境,他們也沒什么求生的辦法,總不能又就地落草為寇,所以能夠提供吃住的苦役營,在這些人眼里反倒是成了庇護所一般的存在。只要老實干活不鬧事,海漢人也不會對他們施加額外的懲罰,除了每天干完活之后累得跟狗一樣,其他倒也沒什么好抱怨的了。
以后會不會被分配到更遠的南方,這些人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沒機會再回到山東了,在哪里落腳不都一樣。他們對于未來的要求很低,低到韓正山只能感嘆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幫山東人來到舟山的時間只比韓正山早了個把月,但按積分高低排下來,韓正山自然又沒資格競爭號頭,只能繼續當群眾。不過他對這種安排也并不排斥,在這地方出頭與否,在他看來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倒是對海漢在北方的種種行為更感興趣,每天下工之后,便會與這些山東人聊一聊他們所知的狀況。
對海漢的了解越多就越是心驚,韓正山這才逐漸意識到這個國家可不是番邦小國,其國力足以支撐他們的軍隊在距離本土數千里的海外打一場貨真價實的局部戰爭。海漢軍在山東的行動,比其杭州城外虛張聲勢的恐嚇可要厲害多了,光是被運來南方的戰俘就有上千人,其中甚至不乏有很多當地的明軍——當然了,明軍俘虜的關押地點是與這些土匪隔開的,以避免這些家伙在營中發生斗毆。這么比較下來,海漢在浙江的行動尺度已經算是非常克制了,如果他們真安心要大鬧一場,浙江這邊似乎也沒什么辦法能夠有效地制止海漢軍的行動。
在進入苦役營的第二十一天,也就是韓正山的上一批牢友離開七天之后,這幫山東人也以同樣的方式被調離了苦役營。與之前那批人有所不同的是,山東人明顯是將這次的調動看作了自己重獲新生的契機,對于這個安排非但沒有排斥,反倒是喜形于色,連打包行李都顯得格外的歡快。
這批山東人將要被調去的目的地安不納群島,韓正山同樣是聞所未聞。據說其主島要比舟山島的面積大出不少,而且當地的常駐居民人口也有數千人,并非一無所有未經開發的荒島。這些山東人到了當地之后,都可以分地分房享受新移民的待遇,對他們來說肯定要比以前當土匪,現在當囚犯的日子好多了。
臨走時當號頭的山東大漢將自己的羊皮襖脫下來留給了韓正山:“聽說俺們要去那地方一年四季都熱得要命,這羊皮襖是穿不著了,就留給你吧!不過估計你也穿不了多久了!”
韓正山謝過之后,苦笑著回應道:“是啊,過不了多久就要開春了,這衣服是穿不了幾天了。”
“俺意思是你可能等不到開春,也會被運去南邊了。”山東大漢咧嘴笑道:“俺們這批人一走,這營地就只剩下幾十號犯人了,看守說很快就會清空這里,今后用這地方接收北邊來的移民。若是有機會到安不納島來,記得要來找俺們喝酒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