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問題，萬很清楚人口貿(mào)易中可能存在的風險，倒是早就做過相應的準備了，當下便答道：“其實小人也是聽說海漢在寧波府招攬移民，不問出身來路，只要把人送去當?shù)乇隳塬@得一筆中介費用，而且人送到那邊也是由當?shù)氐难佬薪邮郑∪伺c海漢人之間并無直接往來。”

        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的責任推個干凈再說。給他提供移民來源的人并沒有其他渠道搭上海漢，也根本不了解成豐行與海漢之間的關系和交易方式。萬賭就賭廖訓只能查到給他提供移民的上家這里，對如何將這些非法移民交接到海漢手上并完成結(jié)算的過程并不了解。而且當初派他來杭州的時候，安全部就已經(jīng)把“萬”這個身份做得天衣無縫，廖訓應該找不到漏洞才是。

        萬這番話有真有假，人送到寧波之后的確是由當?shù)匮佬修D(zhuǎn)送到舟山，但接手的牙行其實與成豐行性質(zhì)一樣，也是由海漢實際掌控。他認為這些情況廖訓應該是查不到的，否則也就不用浪費時間來盤問自己了。

        果然廖訓雖然不信萬的說法，卻也沒有進一步的證據(jù)來駁斥他的供述了：“萬，你莫以為靠著一張嘴就能把你的罪過推脫干凈！你若繼續(xù)為虎作倀，替海漢人遮掩罪行，本官便拿你下獄，到時候你可別后悔！”

        在經(jīng)歷了初時的慌亂后，萬的情緒已經(jīng)慢慢平靜下來，這個時候就不難注意到對方的態(tài)度很是奇怪，一再強調(diào)自己的行徑罪無可恕，又不下令抓捕自己，似乎只是想通過自己的供述來獲得更多的信息。萬雖然只是非專業(yè)的兼任情報人員，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詐出實話的，何況他知道龔十七帶著手下就在這商棧中潛伏，就算錦衣衛(wèi)真要抓自己也難以得逞。沒有了后顧之憂，萬的腦子也逐漸恢復了清明，開始暗暗揣摩應對之策。

        萬一臉無辜地應道：“大人，小的只是個普通生意人，僥幸與海漢人做了幾筆買賣，也只想從中賺點銀子，并無他意。還請大人指點一條明路，小人感激不盡！”

        “你若真是有心悔改，本官倒也不是不能給你機會……”果然萬找對路子之后，廖訓就順著這話頭下臺階了：“只要你與本官好好合作，之前的事情，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萬心道果然這廝是另有算計，當下作出欣喜若狂狀道：“多謝大人！還請大人吩咐，小人定當盡力而為！”

        廖訓道：“本官問你，海漢人從你這里接收移民，是不是不問來路出身”

        萬心頭一邊盤算一邊應道：“小人這邊經(jīng)手的人，大多來路有些不正，若是要一一查驗身份，存在諸多不便之處，也會影響雙方的交割和結(jié)算，所以寧波那邊接收之時，的確往往不會仔細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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