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島在大明統治時期有一定規模的水師編制,最出名的便是崖城水寨了。不過駐扎在崖城水寨的明軍水師也是第一支成建制向海漢投誠的大明軍隊,其指揮官羅升東在海漢的提攜之下干了幾年私鹽販子,發家致富之余,官職還一路升到了參將。不過后來羅升東也覺得這樣的身份難以為繼,為家族長遠發展考慮,最后徹底放棄了大明武官的身份,在海漢這邊得了一個地方官的職位。雖然所轄不過一縣之地,但也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海漢官員了。
至于羅升東過去的統率下的水師編制,依然是保留了下來,三亞港的碼頭上現在仍有水師的旗號掛著,當然人早就全換成海漢軍的士兵了,只是借著這個旗號方便處理一些事務而已。劉尚在三亞港待了差不多兩個月,自然也知道當地所謂的“大明水師”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狀況。此時聽船長以海南島的水師為例,他就明白了,這山東水師就算沒有被海漢替代,大概也沒法執行日常的海上巡邏任務了。
事實上在登萊之亂結束后,山東沿海所剩的水師部隊的確所剩無幾。而為了防止海漢海軍隨意進出渤海灣前往京畿要地,山東都指揮使司已經將省內剩余的水師都集中到了渤海這邊的各處沿海港口,以便能夠及時應對駐扎在山東海岸上的海漢海軍可能會采取的“侵略”行動。這就意味著山東半島地區的東半部基本上沒有部署任何屬于官方的海上武裝,實際上也就是徹底放棄了這一海域的控制權。
“倒是省了不少麻煩。”劉尚大致也能琢磨出這其中的門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用與大明水師直接過招,便輕松掌控了這些海域的通航權,海漢無疑又是扮演了大贏家的角色。這也是得虧山東距離海南島足夠遙遠,要是距離跟福廣差不多近,只怕海漢人早就將這山東半島占去了大半。
在海上繼續漂泊了三個晝夜之后,船隊終于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山東登州福山縣的芝罘島。盡管所有人來此之前都有了一定的思想準備,但進港之后還是被這里已經趨于完善的港口設施所震驚。這里的港口規模雖然不及舟山定海港,但建設標準卻是絲毫不遜色,不僅有與其他海漢港口統一標準的泊位,及貨物裝吊、軌道運輸等等設施,其運作也是按照海運司的制式操作規程在進行。從入港引導、停泊靠岸,到下客、卸貨,都是與其他海漢港口別無二致,這些細節也是讓初來乍到的官員們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唯一有些讓人感到不太適應的,大概便是這里的天氣了。相比溫暖的南方,此時的山東已經必須要裹上棉襖棉褲才能長時間待在室外了。劉尚等援建干部都早早穿上了配發保暖衣褲,但寒冷的海風刮到裸露在外的臉上,依然是讓人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厲害。
劉尚打了個寒顫,將脖子上的圍巾又使勁往衣襟里掖了掖,然后聳著脖子,將兩只手都揣進了棉大衣的口袋中。他以前一直生活在嶺南地區,從未想過北方的冬天是如此之冷,下意識地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縮進衣服里蜷著。好在后勤部門給他們配發的這種棉大衣極其厚實保暖,穿在身上跟裹了一床厚重棉被的效果差不多,而且還有圍巾和棉帽棉鞋棉手套,也算是做足了保暖工夫。
旁邊的蘇峮看到劉尚這模樣不禁笑出了聲:“劉干事,你這姿勢也太夸張了點,這還沒到最冷的時候,你就已經縮成這樣了。當初我從山東逃難出去的時候,可沒這么厚實的棉衣穿在身上,也一樣熬過了冬天。”
劉尚搖搖頭道:“那是你們北方人比較適應這邊的氣候,我活幾十年還沒來過這么冷的地方,跟你比不了。”
蘇峮也搖搖頭道:“你們南方人就是嬌氣,這天氣哪算冷……算了,過幾天你應該就能慢慢適應了。”
劉尚雖然人聳成一團,但卻沒有忘了習慣性地四下打量港口的狀況。現在船已經靠岸讓他們下到岸邊碼頭,但接待人員卻沒有立刻安排他們去住處,而是繼續待在碼頭上。劉尚在海漢體制內待了這么一段時間了,也知道這樣的安排大概是有大人物要出現,當下也就老老實實地等著,不敢開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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