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海漢商品在大陸分銷的暴利,海漢人的這些大項目似乎并沒有那么誘人,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隨著海漢商品在大陸地區的分銷商越來越多,銷售利潤已經不再像最初幾個月那么豐厚,即便是“福瑞豐”這樣的老牌代理商,也不得不面對越來越多同業競爭對手的出現。分銷商們想要保證豐厚的利潤,就必須得耗費更多的時間精力,將海漢商品運往那些遠離廣州的地區進行發售,但在這個交通不便的年代,將大宗貨物販往外地可并非易事。
在這樣的市場走勢之下,對大戶商人來說,海漢人所提議的“瓊聯發”操作模式就顯得很有吸引力了,雖然看似利潤不高,但勝在操心少不費事,項目全程都由海漢人負責實施,股東們除了提供必要的人力物力財力之外,基本無需顧慮經營過程中的問題,只要安安心心地等著分錢就行了。另外還有極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海漢承諾了股東們的收入都可通過現銀或是“海漢發展銀行”的銀票來兌現,這就意味著這一筆收入可以實現完全的避稅,這可比做海貿要簡單多了。
盡管還是抱有各種各樣的疑慮,但接到“瓊聯發”入股邀請的這些商家們,還是都應邀來到了這里,看看海漢人在今天的會議上還有什么要說的內容,畢竟沒人愿意輕易錯失這樣一個能夠長期穩定獲取收益的機會。
今天的這場酒宴上也依然貫徹了“文化搭臺,經濟唱戲”的原則,施耐德的祝酒詞結束之后,李繼峰也簡單說了幾句,然后院子里搭建的臨時戲臺上便開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這是駐廣辦專門從佛山請來的瓊花會館表演的“廣府大戲”,也就是粵劇的雛形。
唱完一出戲之后,施耐德便親自上臺,主持拍賣和抽獎的儀式。在開始拍賣之前,施耐德就這次拍賣活動進行了簡短的說明,表示今天這二十套紀念版文具的拍賣所得,不管金額多少,駐廣辦都將一文不留地全部捐獻出來。其中一半作為海漢善堂的經費,賑濟救助廣州本地的難民和孤兒,并會將那些無人照顧的流浪兒童送往勝利港接受統一的教育和管理。另一半經費則將用來成立一個專門的“海漢助學基金會”,用于資助廣州的窮苦讀書人,但凡家境貧寒的讀書人,都可向基金會申請補助,而這種經濟上的補助將是無償且不帶任何的附加要求。
賑濟難民、捐助文化,弘揚善行義舉是這個時代商人發家之后獲取良好社會名聲的最佳手段,施耐德的這番表態也獲得了一片叫好之聲。當然這筆錢雖然是打著慈善的名義,但也不是打算白白花出去的。義莊善堂救助的難民孤兒,絕大部分都會在經過篩選之后送往勝利港進入歸化民體系,也算是從大明合法獲取移民的渠道之一。
至于對貧苦下層文人的資助,其實駐廣辦在此之前就已經在從事相關的工作,只是沒有公開化而已。以現在勝利港的人口規模而言,普通民眾的識字率還遠遠達不到執委會的期望值,而現有的師資力量要用來進行全民掃盲教育又顯得太單薄,解決這個矛盾的捷徑大概就只剩下從大明引進知識分子,通過普及基礎教育來逐步提高民眾識字率。
截止二月底,駐廣辦從大陸地區招攬的落魄文人已有三十余人,其中大部分已經送去勝利港接受有關部門的培訓,他們今后的去向將是穿越集團治下的各種初級教育機構,以及各個單位中一些需要有基礎文化水平才能勝任的崗位。這種招募在披上了“基金會”的外衣之后將會更加方便,招募的規模也會逐步加大。
執委會對于大明知識分子的招攬門坎設定得非常低,只要能把《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幼學瓊林》之類的初級讀物通讀,就算是合格了。至于四書五經、經史子集方面的知識內容則沒有硬性要求,學過當然就更好。如果是有秀才以上功名,又自愿遷往勝利港定居,那還將獲得一筆專門的安家費。
在展示過拍品之后,拍賣活動便開始了。這種拍賣會上最積極的并非廣州商圈中的頂級人物,反而是一些中等實力的商家購買最強。這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頂級的大商家幾乎都有自己的渠道向海漢人訂購貨物,不太需要在這種場合爭搶有限的幾套拍品。而且海漢人當初也很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他們,這些所謂的珍藏版、限量版、紀念版,統統都只是炒作商品的噱頭而已,限制其數量純粹就是為了提升市場價值。真要打算收藏的,往往都是單獨下訂單量身定做,像李繼峰家里,就有好幾套獨一無二的訂制玻璃文具。
反倒是那些中等實力的商家,因為拿不到海漢商品的第一手貨源,對于這種非正常渠道流出的海漢商品就非常看重了。二十套限量珍藏版最后拍出了一萬三千多兩銀子,在臺上主持拍賣的施耐德從頭到尾嘴都沒合攏過。這筆錢的零頭就已經把這些東西的成本連同今天這個大招待會的費用一并賺回來了,在廣州掙大明商人口袋里的錢真是太容易了。
之后又是各種花樣繁多的抽獎活動,基本上就是將后世公司開年會上的那一套手段全都照搬過來,不過大明商人們顯然很吃這一套,抽獎過程中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與會者當中大約有三成都抽中了不同等級的獎勵,而對于那些手氣不好連根毛都沒中到的人,駐廣辦也很體貼地準備了安慰獎新出品的海漢香皂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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