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柞愕然道:“小事情倒也罷了,那若是犯了殺人之類的重罪,又該如何?”
“貴方可以提‘交’案情相關的檔案給我方,由我方的司法機關基于客觀證據進行審理和判決。”顧凱繼續向他說明道:“如果我方也認為當事人有違法的行為,那么同樣也會作有罪判決。當然,不管是判決還是處罰,所依據的都是我們海漢的法律。”
“這真是荒謬!”鄭柞憤然道:“如果你們的人在安南犯法,我們只能把人抓起來‘交’給你們處置?這是什么道理!”
顧凱不動聲‘色’,轉而說起了軍費的事情:“剛才我們考慮了一下,可以把這次援助貴方的軍費總額降低一成。”
鄭柞搖搖頭道:“國之大體,豈可以些許金錢記?”
顧凱笑了笑道:“如果貴方肯答應我方的條件,那么還可以在此基礎上再降低一成。”
鄭柞這次沒有再馬上開口,而是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起來。剛才休會時他與幾個幕僚也商量了一番,所有人都認為海漢人所提出的軍援方案是解決眼下困難局面比較可行的一種辦法。海漢人所提供的武器和訓練營,都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軍隊戰斗力遠遠在目前的北越軍隊之上,請一支海漢雇傭軍作戰的效果肯定遠遠要強于從民間臨時強征而來的農兵。但這么做唯一的難處就是在海漢人所要求軍費額度上,海漢人過來之后只是駐守倒也罷了,要是打上十天仗,那十萬八萬兩軍費肯定跑不了,要是戰局僵持,打上三五個月,恐怕鄭柞自己家里都得開始砸鍋賣鐵給海漢人湊軍費了。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鄭柞并未想過有了海漢人的軍援之后就能迅速地解決戰斗自家的軍隊雖然被南越火槍部隊打得節節敗退,但也是撐了一個多月才逐步撤退到目前的戰線上,海漢人雖然武器先進,但他們就只派來千把人的作戰隊伍,恐怕作戰效果也會極其有限。鄭氏南伐已經有數次,即便戰斗進程再快,一次也得打上大半年,從沒有聽說過十天八天就解決戰斗的情況,要是拿高薪的海漢軍隊來了之后也這么僵持下去,那這樂子可就大了。
在這樣的認識之下,鄭柞和幕僚們預估的‘交’戰期為三個月,而需要償付給海漢雇傭軍的軍費大概不會低于五十萬兩。當然,如果最后能夠取得勝利,那么這筆錢‘花’出去應該還是值得的,畢竟南方廣闊的國土可不是幾十萬兩銀子能直接買回來的。但這樣高昂的費用,也同時意味著北越政權將會因此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升龍府朝廷在往年的歲入也才兩三百萬兩,刨去各種支出,加上連年征戰,根本沒什么庫存,說不定打著打著就沒錢付給海漢人了。正是因為這樣的經濟壓力,鄭柞才會一直咬死了價格不肯松口,因為他也實在有些擔心海漢人打到半截就因為拿不到錢而突然撤軍了。
鄭柞的擔心不無道理,但其實海漢這邊也并沒有把這次出兵的行動周期規劃到那么長。執委會給軍警部的時限是不能超過一個月,因為派出這支軍隊之后,大本營和黑土港都頗有點“傾家‘蕩’產”的感覺,防御上的漏‘洞’極大。不管是執委會還是軍警部,都不愿意冒著丟掉老窩的風險把作戰期拖得過長。
但在具體的討價還價策略上,不得不說顧凱和施耐德的確是掐準了北越方面的思路,具有針對‘性’地制定了這么一個迂回提出條件的辦法來讓北越就范。他們估計北越方面一定會把作戰周期設想得比較長,因此對于經濟方面的顧慮會成倍增加,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拒絕海漢方面的軍援。而在這種時候再通過適當的減價來換取對方對政治條件的認可,就會比直接提出條件的效果要好得多。
對鄭柞來說,軍費少一成,那大概就能省十萬八萬下來,少兩成,那這個數字就真的不能忽視了用這筆錢再武裝起一支上千人的火器部隊都夠了。而付出的代價雖然的確有傷國體,但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一些,何況海漢人也并非不講道理的人,至少從接觸到的這些人來說,個個都是彬彬有禮非常有修養,手下人也都很有規矩,照理說應該不會在安南惹什么麻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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