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突然回過頭道:“嚴老弟,你見識比我多,依你之見,海漢人這船是真有這么多炮,還是擺擺樣子,故弄玄虛嚇唬人的”
嚴明君嘆道:“崇禎元年年底,海漢人與大海盜劉香在珠江口萬山港一代惡戰一場,那一戰直接將劉香逐出了珠江口水域,一路退到福廣兩省交接的地方去了。按照萬山島上親眼見證此役的目擊者描述,當時海漢人的主力戰船,應該便是如今你我所見到的這種船了。當時劉香的船只數目是海漢的數倍之多,最后卻被打得還不了手,可想而知雙方的實力差距有多大了。”
嚴明君并沒有正面地回答李進的疑問,然而他所舉的實例已經足以說明海漢戰船在性能和裝備上的巨大優勢不需要裝模作樣,這就是實實在在打過勝仗的戰船。
李進的表情顯然有些沮喪,他應該并非沒有聽說過海漢水師的戰績,只是想借著嚴明君的口,來否定一下自己的悲觀看法而已。然而很顯然嚴明君的看法也跟他趨于一致,如果僅從船這個因素來看,海漢民團的戰船的確是要優于大明水師。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這種看起來十分厲害的武裝炮船,海漢民團究竟裝備了多少五條十條還是更加驚人的數目
很快他們所乘坐的船便駛到與岸邊海漢戰船平行的位置,雙方之間僅僅隔著七八丈的距離,基本已經可以看清對面甲板上船員的面孔了。嚴明君和李進赫然現,海漢戰船上的人員在甲板上站成了整齊的單排隊列,面朝他們的方向。這些人員都沒有裝備武器,全部將雙手背在身后,沉默地注視著他們這一列船隊。
“倒是有點氣勢……”李進心里再怎么不舒服,眼睛也還是沒瞎,雖然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但他的確已經感受到了對面船上這些人由內向外所散出的那種肅殺之氣,這可不是一般的船員水手所能擁有的氣勢,只有真正上過戰場見識過血與火的軍人,才能具備這種殺氣。
待船隊駛過這兩艘船之后,嚴明君才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此地已經是番禺縣了”
“早就進到番禺縣了。”李進應道:“領航的船傳了話下來,今天天色已經晚了,就不急著趕路了,在李家莊這里歇一晚,明早再出趕路。”
嚴明君追問道:“那海漢人的戰船”
“海漢人自然是明天跟我們的船隊一起走。”李進答道:“否則他們剛才就不會停靠在岸邊,而是應該加入我們的船隊了。海漢的船早就停在這里,并沒有加入我們船隊的打算,看來這個行程也是早早就定下來了。”
“據說海漢人有一種千里傳訊之法,我們在珠江碼頭出的時候,他們大概就已經將訊息傳到這里來了。算好了我們抵達這里的大致時間,自然就知道船隊不會連夜再趕路了。”嚴明君解釋道。
“竟有此事真的假的”李進愕然道:“這要是用在戰場之上,豈不是讓敵人難以招架的絕技”
“誰說不是呢”嚴明君繼續說道:“他們在廣州設立的辦事處,廣州所生的風吹草動,頃刻便能讓遠在崖州的海漢大本營知曉,制定應對之策,而瓊州出了事,要同知廣州,卻需走海路花費數日工夫,也難怪這次瓊州匪亂之后,廣州這邊尚未來得及作出反應,海漢人那邊就已經準備好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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