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劉遷的表現得力,廣東官場中人有求于海漢而條件又談不妥的時候,也往往要借助劉遷這個特殊渠道向海漢人傳話。例如香港島上大明水師在最倉惶的那段時間里,除了找木材商人擔當傳話者向港島南邊的海漢人表達善意之外,后來也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劉遷,請托了他出面找駐廣辦談條件,希望能夠盡可能保持雙方之間的和平共處。
劉遷雖然有點驚訝于水師居然主動向海漢民團低了頭,但還是去找了駐廣辦。當然馬力科這種老油條也自然不會給他作出什么實際的承諾,只是保證民團不會主動去攻擊大明水師的戰船或人員等真需要打的時候來個“被動防御”滅了那支小小的水師其實也不難。
而目前海漢武裝船護航民間船隊這件事,其實也是從瓊北這場亂子之后才開始施行的。海漢對外的宣傳是為了防止海盜在這段海域內向民船動襲擊,民團才出動了武裝船只進行護航。但實際目的還是為了管控住進出瓊州島的船只,每一艘加入船隊的帆船都會被民團以安全為名提前進行檢查,登船人員也必須按人頭登記,基本上杜絕探子通過這種渠道混入瓊州島的途徑。
不過這種做法在民間卻是大受好評,因為在此之前已經有多艘商船民船,在瓊州附近海域遭遇了海盜洗劫,有的甚至連人帶船都沒再出現過。當時因為民間怨聲四起,瓊州府城不得不派出了當地的水師去剿匪,然而也是一去不復返。現在如果不是海漢出動武裝船只護航,珠江流域的很多海商甚至都不太敢派船去瓊州了。
而海漢一如既往地在這件事上保持了低調,聲稱出動武裝船護航的原因是“來自于兩廣總督府的要求”,把這個好處給了劉遷。因此市面上有很多人都認為,海漢之所以肯大費周章地做這件事,一定程度還是看在了劉遷的面子上,至此有求于海漢的各界人士也就更多地找到了劉遷尋求幫助,帶給他的好處自然不必多說。當然這也從側面影響了劉遷的風評,現在外界普遍看法都認為他是親海漢一派的代表人物。
嚴大人果然也很上路,立刻就順著話夸贊了劉遷一番。劉遷正飄飄自得間,眼光瞥見遠處官道上駛來了一輛黑色馬車,前后還有馬隊護衛,當下便將茶杯往幾上一放,站起身道:“來了來了,正主來了。”
同在茶棚下等待的這批候補官員見狀也都6續起身,有人跟姓嚴的一樣不明所以,還左右打聽來人是誰。當下便有人解釋道:“這黑底藍邊的馬車,廣州就只有海漢辦事處一家才有,能坐這馬車出游的,不是馬主任就是何主任了。”
旁邊有人應道:“這必定是馬主任,何主任乘馬車出游的時候可沒這么多馬隊護衛,都是獨來獨往的。”
這一車數馬很快就到了碼頭上,等在這里的一幫人赫然現這些騎士背上都斜背著一支三尺來長的粗管火銃,為的一名騎士勒住韁繩躍下馬來,卻見他不但背上一支火銃,腰胯左右兩側還各有一支短小火銃插在皮套里,目光如同鷹隼一般從在場這些人臉上掃過,連劉遷都感受到了一陣寒意掠過自己。
這人確定現場狀況之后,這才走到馬車旁邊低聲報告,旋即車門從內打開,從車內下來一名穿著海漢式短衫長褲皮鞋的中年男子,正是海漢駐廣州辦事處的馬力科主任。而那名背著三支長短槍的保鏢頭子,就是何夕手下的得力干將龔十七。今天正好沒有別的任務,就被何夕把他連同外勤組一起派出來客串保鏢了。
當然其實這個保鏢的措施略微還是有表演示威的成分在其中,官船船隊停靠的這個碼頭距離駐廣辦那片院落只有一里地多一點,可以說這里也仍是在駐廣辦的勢力范圍之內,這片碼頭上的力工,幾乎都是替海漢做事的,一向也沒人敢于在這里鬧事。龔十七帶著外勤隊背著短筒步槍騎著馬出來轉這一圈,炫耀武力的成分遠比執行保鏢任務更多。
“馬主任,讓在下好等啊!”劉遷已經臉上堆笑主動迎上前去,雖說口氣略帶抱怨,可那表情簡直就是見到了親人一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