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導演第十次喊卡之后，莊心洋忍不住揉了揉抽痛的額角。幸垚一臉無辜地望向導演，導演心累地再次走上前，好聲好氣地指導他：“才英啊，這個時候的你已經是被欺負得近乎麻木了，明白嗎？所以白昕遞給你手帕的時候，你的眼神一定要是那種毫無波瀾、靜如死水，但是又隱約有一絲光亮的感覺，明白嗎？”

        “……”幸垚緩緩搖了搖頭，詞太復雜了，他真的聽不懂嗚嗚嗚……

        導演沒招了，揮揮手讓大伙兒都休息下，他再好好跟幸垚講講眼神的問題。莊心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見幸垚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忽然想起來他十八歲之前都在偏僻的農村生活，應該是沒有怎么讀過書的，那么導演解釋的話對他來說應該還是太晦澀了，于是她對導演說：“昀叔，要不還是我來跟他講吧，之前他一直都跟我討論劇本，或許比較能接受我的思路。”

        導演也知道這個莊心洋演技好、又認真，再加上他實在是說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馬上同意了。

        莊心洋安慰地拍了拍幸垚耷拉著的肩膀，讓他閉上眼睛，接著用通俗易懂的話為他制造了一個剛才那場戲的環境：“想象一下，你的一生中最困難的時期是什么。在這段時期，真實的你或許已經成功克服了，但是許才英沒有克服，沒有人能夠拯救許才英。現在的你就是許才英，如果你的身邊沒有任何人幫助你，你只能一個人苦苦掙扎，卻始終掙扎不出來，越陷越深，你會變成什么樣？”

        聽著這番話，幸垚不由得想起了當年他被扔進惡魔牢獄，與蒼羿徹底斷絕的那個時候。當時的他身受重傷，一米遠的地方就是兇殘的惡魔，他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惡魔一點一點地掙脫身上的枷鎖。恐懼在心底蔓延，而他只能縮在墻角，心如死灰地凝望著不遠處那道緊閉的門，無聲流淚，靜靜地等待惡魔將自己撕碎。幸垚心里的恐懼在惡魔徹底掙脫的那一刻便消失了……

        他認命了。

        在那一刻他真的以為他就要被吃掉了，真的以為他再也見不到蒼羿了……結果沒想到，那只惡魔不僅沒吃他，反而還告訴他，他可以救自己。

        幸垚靜如一汪死水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一道光。

        他想起了亞撒瑟，想起了路西法，想起了阿斯莫德，想起了——

        “哎停停停！”莊心洋見他眼里的光越來越多，急忙喊停。被打斷思緒的幸垚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只聽她說，“你挺有天賦的，就是缺乏鍛煉，如果平時有培訓課的話記得去上一上。你等會兒就保持剛才的那種感覺，但是心里想的那束光別太多，一個就好，知道嗎？就只想著在你困難時期幫助你最大的那個人就夠了，別想太多。”

        幸垚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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