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出來,我們就結婚。”是啊,總會有青天白日,燈塔隨暫時失去光亮,至少也是一個可以躲靠停腳的港灣。雖然他被牽扯其中,但是他的最終選擇也足夠證明他心本善。只要接受了應有的懲罰,他還是他,他就還可以做指引我的燈塔、容納我的港灣。我像一個教徒虔誠的祈求著,期盼那一天早些到來。
只是我沒有等來那座燈塔恢復塔光,卻在一片黑暗中聽見了倒塌的轟鳴聲音。
原來根本沒有生機盎然的港灣,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荒跡。那朵烈紅在灰白冷冽間太過閃耀,恍若火光迷住了我的眼。
我緊緊摟住師父的尸身,流盡了之前二十六年所有的眼淚。
我低頭湊近師父,在師父口中聽到了那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名字。大片零碎的事物被拼湊完整,也拼湊出一個陌生的高啟強。
我恨得渾身顫抖,也自責的說不出話。
“拿我去換前途吧。”師父語氣平靜,似是放下了所有的執念與怨懟安然面對死亡。當警笛聲穿透整個工廠,我仍然不肯放開師父逐漸僵硬的身體。
我敬愛當做榜樣的師父是警局的奸細,我尊為愛人的高啟強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間。也許我早就該死在那個雨夜,這樣就不用來面對這雙重痛苦。所以理所應當的,我又和最開始一樣,做回了清醒的啞巴。
師父被以烈士的規格下葬陵園,高啟強的罪證被我咽進肚子里,從此再不發一言。
“這明明就不是真相,你為什么不把真相說出來?”安欣大鬧了師父的追悼會,像個胡鬧的孩子在一片哀痛中固執己見。我在此刻爆發了所有的情緒,拉走了胡鬧的安欣,在無人處對著他的臉猛的打下去。
“你鬧夠沒有?”安欣愣在原地,捂著發腫的臉頰脆弱的顫抖,猶如秋日里一顆被大風摧殘的枯細樹苗。我把所有的恨意都匯在那一拳里,那是我對自己的恨,為了不讓自己痛苦的快要死掉,我只能將恨意轉移,去恨這個世界,去恨舊廠街的那個賣魚佬,去恨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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