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了?生活已然夠苦了,甜一些又何妨?”姬墨舒端起桌上那碗梨湯喝了一口,其實并未多甜,她挺喜歡的。
“你過得不好嗎?”蘇娘下意識問,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寂寞。輾轉病榻十余載,活的人不人鬼不鬼,能好才怪。
“也不算不好,只是這日子最不缺的就是苦了,能吃點甜我倒覺得是福氣呢。就像我這般,苦瓜是一點都吃不下的,卻能吃得下最為甜膩的蜂糖。對了,蘇娘不是莊稼人出身嗎?怎的吃不得甜?”說到這,姬墨舒一臉困惑。
糖在這個時代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費的,窮苦人連鹽都快吃不起了,更別說金貴的糖。蘇娘為何?她不由得重新審視蘇娘一番。
其實昨夜起就存了疑問,蘇娘氣質溫婉,體態勻稱,肌膚更是稱得上銀潤無暇。雖然她并未離開過病榻,也并未真的到了那田地里看真實的莊稼人,但姬府不缺下人,從買回來的下人中她還是能夠了解到普羅大眾的生活。
常言道,尋常莊稼漢尖嘴猴腮斤斤計較,目不識丁欺男霸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乃刁民也。而相反的正人君子皆方面大耳菩薩心腸,乃青天大老爺,所以佛教中的佛祖神仙之類的所謂面善之人也都是這樣的長相。
其實造成這種差別的不是人,而是生活條件。莊稼漢之所以長的‘尖嘴猴腮’,不是因為相由心生,而是生存環境貧窮,尚且食不飽,自然不可能講道理,斤斤計較恰巧是他們還能活在這世上的唯一途徑。可若‘方面大耳’之君子,自小錦衣玉食才能養出這種富態,生活條件卓越,讀書寫字,自然也就產生了榮辱感。以自己歸為君子,卻把他者歸為小人。
所以,在‘范進中舉’故事里,胡屠戶給自己的女兒說中老爺的都是文曲星下凡,各個方面大耳,憨態可掬,相反描述范進則會說此人長的尖嘴猴腮,注定了失敗的命運。誠然,最后范進雖然中舉,卻也落了個瘋癲的結局。可見,某種意義上確實從相貌上就能看到一個人背后的能力與人生了。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基本都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小孩還大多挺了個大肚子,不是肥胖,而是腹水。可蘇娘卻完全不同,先不說蘇娘那氣質,光從蘇娘的相貌上就察覺出不同來。蘇娘身材勻稱,皮膚白皙,哪怕挽著成熟的婦人髻,依舊應了那句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想必,蘇娘不大可能是莊稼人,至少成長的過程中不是莊稼人。
許是姬墨舒的眼神太過灼熱,蘇娘少見的眼神躲閃起來,這家伙可不好騙。
“小姐作甚這般看著我,怪讓人害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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