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好似一下子變得矮弱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在兩邊擠捏著,緊巴巴的打不開,張口說了聲“哦”,聲音小得好似蚊子叫。他將馮謝君丟出的東西撿起來,想還又不敢還,就這么拿在手里呆看。
這東西正是自己從前做給馮謝君的破娃娃。
當時他把這娃娃做好了送出時,對方一臉嫌棄隨手丟在了一邊,春生雖然有些小傷心,但一想馮謝君天仙似的漂亮公子,連穿的鞋上都綴著夜明珠,這樣的破娃娃合該被他嫌棄的,天性爛漫的他很快就將這小小傷心事拋在了腦后。
他以為這破娃娃早就被丟了,此刻才知原來馮謝君一直帶著,看著這娃娃,春生心里乍起一陣酸疼,更明白這貓兒般嬌蠻肆意的寶貝小師弟,其實比自己想的要更看重自己這個傻師兄。
他心里有我,只是我先入為主,將他當作孩子看了。其實像君兒這樣早慧玲瓏的,說不定真如他常說的,與我初遇時便對我怦然心動了。唉,什么說不定,定是如此了,唉,唉,都怪我眼拙心鈍,只把他那些舉動當作對哥哥不凡的挑釁對峙,可……若是先前能察覺認清又如何,難道我早些明白君兒的心意,我和不凡就不會身心相許了嗎?
春生自認就算重來,自己仍是會選擇卓不凡,其實以他的心性,若是早知馮謝君是真心實意,這個選擇于他是萬難做出的。
他生在這世上,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只偶感寂寞,正因為他是個有情人。而他的情,干干凈凈,懵懵懂懂,像春泥里的一粒籽,靜靜睡著,無覺無知,不知這世界,甚至不知自己的存在,可它確確實實存在,生在春生這樣一顆干凈美好的心里,只待合適的陽光雨露一來,便要破土出芽。
卓不凡和馮謝君便是那命中注定要來的陽光雨露,因緣已起,情已萌芽,正在生長,春生終于感到了它的存在,卻不甚清楚它將會長成什么,是草是花還是樹,能開花結果否,若是能,又會開出怎樣的花,結出什么果。
萬般皆空,因果不空,這世上一草一木,一陣風一滴露,都是因果,而人,天地間最有情者,更是因果。各人帶著各人的因果在這世間來了又走,人是因,人亦是果,人與人相遇,便是因緣的起,有因必有果,人與人的因緣能結出什么果,便要看彼此間能生出的情份種類和深淺。
有緣無份,緣淺情深,緣深情淺,緣深情亦深,俱是果。
而果亦能作因,此時有緣無份,未必將來就一定毫不相關,此時情淺,未必將來不會情深如壽。因果循環,四時更替,這世上唯有一個事實不會變化,那便是一切總在變化,今日我與你無緣,明日,后日,明年,后年,未必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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