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春生是將死之人的模樣,那卓不凡的樣子就是那死了許久不肯跟無常走的鬼。
這幾日春生的狀態每況愈下,卓不凡倒不再哭了,他看著自己此生見過最靈動鮮活的一個人,閉眼躺在那里,形同枯槁,那雪白的睫毛再沒有要抖動的跡象,兩頰凹陷,面色黑黃,整個人瘦小了一圈,那薄薄胸膛的起伏越來越淺。
即使不懂醫術,卓不凡也知道這具肉體里最后一絲性命也將散去。
他不再守在那藥房里,走了出去,坐在門外,不發一言地一坐就是一日。
馮謝君忙著為苗無根打下手,他這輩子從未做過如此多的粗活,上山后都是春生在照顧他,兩只漂亮的手沒有一個繭子,如今不僅糙了,長了繭子,還在煎藥生火時燙出了幾個血泡,留了幾點疤痕。
他一輩子錦衣玉食,即使父母雙亡后也被外公江無涯照顧得很好,而后上了山則是他的春生師兄……
“春生師兄…師兄……嗚…”
其他人都在藥房,只有馮謝君一人在廚房里看火,他拿著火鉗,盯著灶膛里的火,捂臉哭了出來。
天氣愈來愈熱,可心卻漸漸涼了。
馮謝君雖年紀最小,心思卻相當理智成熟,從不叫自己在感情中沉淪太深,總時時刻刻鞭策自己要行動起來,最瞧不起卓不凡這樣遇事就任自己傷心頹廢,一蹶不振的人。
這些日子,他忙前忙后,相信人定勝天,只要自己苦十分能讓春生師兄好轉一絲,他就心甘情愿吃下十二分的苦,可希望卻是越來越渺茫,無論如何努力也不能為春生尋到一線生機,自過來師娘這邊后,他終于第一次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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