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寒暄,程諾就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李叔同,灰色粗布袍子、黑布馬褂、布底鞋子,年輕時最喜歡的金絲邊眼鏡也換成了當下的黑鋼絲邊眼鏡,給人一種布衣布履、整潔樸素的感覺。
配上寬廣得可以走馬的前額,細長的鳳眼,隆正的鼻梁,形成威嚴的表情,雖然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但恰有“溫而厲”三個字可以形容。
眼下正搖著一柄尺子許長的白紙扇,看到程諾將目光投來,將紙扇合上放在手里,滿臉和善:“鄙人李叔同,天津人士,目前暫居于上海,程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程諾拱手回禮:“李先生,算起來我們也是同行啊,你在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教授圖畫音樂,而我也在北京大學教授算學,有機會咱們可以互相探討一下教學經驗。”
探討教學經驗是真,打著李叔同的主意更是真,科學院下屬的社會科學院目前就找到梁啟超一人,然而這大老正在段琪瑞手下當著財政總長兼鹽務總署督辦,權力達到巔峰,想著大展宏圖,哪里看得上無權無勢的社會科學院院長一職,真正能錄用到他,還得等到他撞南墻后。
李叔同雖然已經開始“斷食”以修養身心,并且明年就要開始正式剃度出家,但這不是攔住程諾不邀人的理由,干不了全職也可以掛職嘛,對待人才自然要拿出特別的辦法。
別的不說,請其幫忙給未來廣播影視作品編曲作詞,也是非常可行的,美育,也是程諾教育事業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李叔同還不知道對方已經在打自己的主意,還在客氣的回復道:“若程先生不嫌棄我們這‘鄉下’學校,我一定真誠歡迎。”
還沒互相說上幾句,這時宣傳“怪物”席棚的侍者有著著急,本能能誆進來一個是一個的道理,扯著喉嚨繼續賣力吆喝,頗有一種不進來觀看就吃大虧的感覺。
三人本質上都是上海外地人,但吳昌碩年齡最大,又最早來到上海,即便沒有真正進過席棚,對其名聲也是略有耳聞,明白其本質是騙人勾當。
可惜看到程諾和李叔同都往那里看了幾眼,誤以為對這個地方感興趣,礙于面子自然不能拒絕,何況三個加一起才三個銅板,比喝壺茶的成本要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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