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福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些草民,平日里溫順如綿羊,可真的想拼命的時候,也讓人害怕的。這些人不是鬧事的鹽丁,只是請愿的百姓,只能安撫,不能硬來。
半個時辰后,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杜福山終于從后門進了按察司。一進門,他便黑著臉往后衙走去,果然后衙大廳內坐著不少人,大家正愁眉苦臉的思索對策。按察使吳昕坐在長桌后邊,一張臉鐵青鐵青的,在他面前,放著好幾張公文。
終于有人發現屋里多了個人,那人趕緊拱手道:“杜大人,你怎么來了?”
這一生杜大人,提醒了眾人,吳昕收回心神,趕緊起身行了一禮。杜福山也沒跟吳昕客氣,走過去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厲聲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本官剛睡醒,就聽說柳林案有了進展,吳大人,你跟本官說說,此事究竟如何?”
吳昕面帶苦澀,仔細想了想,揮揮手,不容置疑的說道:“你們都退下,本官有些事情跟杜大人說。”
屋中吏員們也都很識趣,全都拱手退了出去,甚至刻意站到院子里,生怕自己聽到屋中談話。沒有了旁人,吳昕坐在旁邊,愁眉苦臉的說道:“此事是知府衙門那邊傳出來的,拒查,是上陽觀觀主凌水上人親自去知府衙門報的案,凌水上人拿出了許多證據,直指文來順,說許多事情都是文來順幕后謀劃的。而且.....”
吳昕皺著眉頭,將桌上的公文拿在手中,放在杜福山身前,“而且,你看看公文所述,可以說是證據確鑿,下官想來,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我們還得早做打算才行。”
杜福山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公文,公文中所說的各種證據,甚至人證,可以說弄成了鐵案。哪怕是三司衙門,也不可能頂著這么大的民怨,替文來順翻案。杜福山長嘆一口氣,他心中明白,文來順完蛋了,“他腦袋里在想些什么?九九歸陽,簡直是無稽之談,他怎么會信?他瘋了么?”
“哎,他可不就是瘋了么?據下官調查,文來順前些時日碰到了一個女人,被那個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失了魂一般。他啊,現在就想做個真男人,但凡有一丁點希望,他就會嘗試。莫說殺人,估計就是讓他吃牛糞,他也愿意嘗一嘗。”
“這個混賬東西,瓊花山莊的事情還沒找他算賬,他又折騰這種事兒,這次,他死定了”杜福山狠狠地拍了下桌面,眼中厲芒閃爍,“派人去找他,他可以死,但是那些賬簿不能落入別人手中。如果實在不行,快刀斬亂麻,文來順啊文來順,可真能給我們找麻煩啊。”
一個文來順而已,杜福山從來沒將他真正放在心里過。說白了,那就是個太監,杜福山可從來都瞧不上太監。但文來順的身份在那里擺著,最重要的是文來順這些年與浙江方方面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三司衙門與浙江商賈之間有一個紐帶,而這個紐帶便是文來順。文來順通著上邊,通著下邊,知道許多三司衙門都不知道的事情,也正因為如此,杜福山才處處忍著。
那本賬簿太過重要了,誰有賬簿誰就能知曉浙江商賈一半的命脈,就等同于掐住了浙江各方勢力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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