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晨子,如果說我們還有一條路可走,你愿意試試么?”丁卯的話,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魏晨心頭,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丁卯,“當然,你有辦法?”
丁卯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太瞧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辦法?不過,我在谷胖子手底下做事的時候,有一個兄弟很有門路,可以跟外邊聯系上。他跟我說,有人想找你幫忙,那人說只要我們能幫他拿下鹽場,以前的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起兵作亂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便是都指揮司的人找麻煩,他也能擋回去。”
魏晨很是心動,他很清楚眼下的情況。流寇已經離開了浙江,再想靠著手底下的鹽丁鬧事,已經沒有前途了。一切既往不咎,聽上去好聽,可別人干嘛這么好心?沉默了一會兒,魏晨苦笑道:“他是誰?他想讓我做什么?”
“那人便是三省總督鐵墨,他讓我們做的事情很簡單,對鹽官鎮西邊的官兵發起猛攻,要把官兵打疼打退。為此,鐵督師甚至可以悄悄支援我們一部分兵器!”
魏晨眉頭擰起,嘴角蕩起一絲冷笑,“你看不出來么?那個什么鐵督師也沒安好心,他這是讓我們去死。上萬官兵,以我們的能力,跟那些官兵打,要死傷多少人?就算我們死傷一半,也未必能打退都指揮司的兵馬。那個鐵督師,到底安的什么心?”
見魏晨的反應,丁卯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晨子,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啊,總是想著少死點人,可是當初你決定起事的時候,就該做好死很多人的準備了。起兵作亂,對抗朝廷,你就算乖乖投降,這里的人也得有很多人跟著你下地獄。有些事情你做不做,都是一樣的。”
“鐵督師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不清楚,但由此可見他跟浙江布政司那些人不是一路人。現在不是他求我們,是我們求著他,不管鐵督師想干嘛,至少這是一個機會,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看著官兵沖進各個鹽場,清剿叛逆。”
丁卯和魏晨一樣,如果有別的選擇,他絕對不會聽那個什么鐵督師的。艱難生活的鹽丁們,從生下來就對當官的缺乏信任。丁卯來當說客,不是因為那個鐵督師可以信任,而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去賭一把。
久久之后,魏晨抬起頭,卻什么都沒說。其實丁卯明白,魏晨已經答應了,亦或者說,魏晨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
崇禎四年四月十三,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鹽官鎮突然風起云涌,兩座鹽場三萬余鹽丁青壯突然聚集起來,他們聚在一起,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刃沖向都指揮司防區。都指揮司方面的兵馬趕緊調兵堵住路口,在度過開始的慌亂后,官兵這邊總算擋住了鹽丁們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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