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南京兵部尚書顧同恩,以及都御史費揚為首的眾官員,一致認為廬州府根本無法擋住流寇。與其如此,不如陳兵烏江鎮,靠著那條千古烏江,將流寇擋在應天府以西。其實,京營如果鐵了心救援廬州府,未必不能一戰,但最終南直隸官員還是選擇了舍棄廬州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應天府變得更加穩妥。此時,南直隸官員們再次犯了同樣的錯誤。他們之前想著將流寇擋在河南,所以陳兵汝寧府,現在又想著將流寇擋在烏江以西,以保江浙應天府等核心地域。
至少,南直隸方面的官員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相比廬州府,應天府以及江浙當然更重要。流寇已經闖進南直隸了,那么只能想辦法將損失降到最小。
南京六部想好了定策,直接向京營下達命令。這個時候,京營其實可以不聽命令的,因為名義上南京經營并不歸兵部轄制,而是歸南京都督府直轄。而南京都督府,自大明開國以來,歷來都是由現任魏國公徐家子弟掌權的。
可惜,這一次統領都督府的是徐文爵。老國公徐弘基因年事已高,早在幾年前就宣布放權,將都督府事務交給兒子徐文爵。徐文爵跟徐弘基可不一樣,徐弘基打小習武,早年間還曾率兵打倭寇,還打過紅毛鬼。可是徐文爵則是徐家的另類,他完全沒有徐家子孫應該有的優良傳統,他對習武軍事毫不感興趣,一心想做個雅士。
年輕時,徐文爵就喜歡糾集一些好友,于茶樓酒肆相聚,高興時沉醉秦淮河畔,飲酒賞月做些酸詩。接手都督府事務后,徐文爵也依舊不改往日流連秦淮河畔的作風,整日里吟詩作對,逍遙自在。好在南直隸花花江山,太平無事,倒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可如今流寇突然闖入南直隸,要讓徐小公爺帶兵去打仗,這不是難為人么?徐小公爺對秦淮河畔的花魁們了如指掌,更能說的一些酸詩,附庸風雅,可讓他領兵,他至今為止,《孫子兵法》都沒看全。從南京到烏江鎮,徐小公爺一路提心吊膽,忐忑不安的。
要不是老爹徐弘基吹胡子瞪眼,徐文爵打死都會來烏江鎮領兵的,在他看來,隨便派幾個都督府參將過來不就行了?徐文爵不是不理解徐弘基的苦心,老爹也是希望他徐文爵能繼承老徐家的優良傳統,培養下領兵能力,順便在軍中樹立威信。這次流寇來犯,便是立功的好機會,老爹的心思是好的,可他徐文爵是這塊料么?
徐文爵自認為自己不是這塊料,練也練不出來。正愁呢,南京兵部的命令發過來了,徐文爵這下就開心了,頓時順水推舟,來了個駐兵不前。事后老爹要問起來,那也可以把責任推到六部去。雖說南京都督府一直跟文官六部不對付,可這個時候為了保命,也顧不得這些了。
年輕的徐文爵與六部一拍即合,駐守烏江,徐文爵更是賦詩一首,大有楚霸王臨武將的決然之意。可是,這樣一來,廬州府可就遭殃了。
農民軍可不管南京京營是什么反應,李自成在休整完畢后,僅僅過了一天,便下令大軍開始攻城。可憐的舒城,拿什么抵擋幾萬農民軍?僅僅半天時間,舒城陷落,舒城守備鄧立南戰死,舒城知縣于興洲等十幾名官員投降賊寇。
拿下舒城后,李自成親率大軍東進,不日便拿下了東邊最重要的據點孤山。奪取孤山,不僅掐斷了廬州與東邊的聯系,還可以陳兵于此,想什么時候打廬州就什么時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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