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方的青年,微微點了點頭。
隨著他的動作,一綹碎發滑下了他的腮邊,從那雙深深的眼睛旁邊落下,將肌膚上墨色刺青遮掩得隱隱約約;他身材頎長挺拔、線條利落,筆直地站在飛行器前方時,看上去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仍舊是那個與她一起闖過了黑山鎮炮火的、來自人類社會理想鄉的青年。
唯有當他開口時,才突然叫林三酒感覺到了陌生。
“季山青想必和你說過,我會來找你。”余淵——或許應該說,過去的余淵,如今的數據體,正十分平靜地說道“我想,你對你熟悉的模樣接受度會更高。”
林三酒打了個戰。“你怎么……你怎么會在這個時候……”
她腦海中一片混亂,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下電梯。在電子屏幕上,數字剛剛跳到了“59”,停住了。
禮包的確跟她說過,余淵已經在來見她的路上了,但林三酒萬萬沒有想到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過如今回頭一想,剛才在危急關頭時被她疏忽了的異樣,就有了解釋當她在ebay上發出求購訊息時,因為擔心自己操作不熟悉,注明的要求之一確實是“語音控制”——可是什么飛行器能夠在人還沒進去的時候,就能準確識別來自外部的語音命令?
沒有飛行器會把控制權交給外部隨機的一個什么人,剛才飛行器之所以會掉頭救起她,全因為里面操作的人是余淵。
“如果要告知你我這段時間的經歷,并闡明我的來意,我認為最少要花費十五至三十分鐘。”余淵抬頭看了看那電梯,“你希望現在進行談話嗎?”
這不是那個與她一起沖過炮火的青年了。當林三酒曾經伏在他身邊,屏息等待敵人出現時,她能夠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來自他身上、來自他靈魂的熱量,勃勃地跳動著,充滿了追逐和渴望的鮮活生命力。
現在,余淵是一塊精心打磨、表面光滑的金屬,找不到一絲溫度和脈動。
……林三酒必須反復告訴自己,他是自愿加入數據體的,才能不叫自己的指甲扎破掌心。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