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歡低低地歎了一口氣。
即使是在林三酒成功發出消息之后,對他而言,離開這個世界仍舊是一個遙遠得微微有點好笑的念頭。宇宙之大,甚至是人類心智不能理解的;她一條消息發出去,要花多久到達接收人的手上,而接收人又要花多久趕過來——以常理去想,似乎至少也得幾年時間。
……不過,常理這一次失效了。
“我會帶你穿過邊界,繞去碼頭的另一邊。”他壓下了腦海中紛雜的思緒,轉頭對身邊的女孩說,“你看見那個方向了嗎?我們從那里沖過去,就能趕到他們身邊了。”
吳倫渾身都濕透了,站在冰冷的雨水里,一邊顫抖一邊點頭。她不敢看河歡,語氣混雜著害怕和感激:“謝、謝謝你,救了我……你也和我一起過去嗎,岸小姐?”
河歡點點頭,抬腳跨過一具死尸,示意她跟上來。“如你所見,我也是一個進化者,”他聽著自己的喉嚨中發出了岸苦的嗓音:“我也要和他們一起走的。”
吳倫僵硬地繞開地上那一個不久之前還在看守她的死尸,匆匆跟了上去。“她會帶你走的,”年輕姑娘小聲說道,“我和她認識不久,但我就是知道……”
這一點,河歡從未懷疑過。
繞開戰場、進入碼頭的一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他明明應該趁著吳倫心懷感激的時候,把自己這一張安全船票再打造得牢實一些;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河歡就是懶得開口。
有很多念頭和情緒,從腦海里翻翻滾滾地涌過去,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化不出。他覺得,就算他今天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也有一部分的他好像將永遠留在這里,留在這一片風雨里,看不清楚天光。
他生存了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是否有過像林三酒、關海連那樣為了什么東西而堅持過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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