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油不小心放多了,”
鄧倚蘭把最后一碟黃瓜炒雞蛋放在桌子上時,有點(diǎn)不好意思,也有點(diǎn)防備,說道:“……你嘗嘗,是不是太咸了。”
漢均面無表情地提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蛋吃了。隨即他又夾起了一塊黃瓜,瞥了她一眼:“你坐下吃飯啊。”
“不咸嗎?”她坐下了,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
“咸。”漢均埋頭一邊吃一邊說。
然后呢?鄧倚蘭等了幾秒,忽然發(fā)現(xiàn)她在等著漢均像她爸一樣,抱怨“你怎么連個炒雞蛋都做不好”。
她自己知道,這菜實(shí)在有點(diǎn)兒沒法吃。她手一抖半瓶子醬油都倒了下去,拿水過了兩遍都不行,結(jié)果反而雞蛋濕漉漉、軟趴趴地都碎了。要是在家里,她爸爸抱怨完之后,她媽媽會立刻回嘴說“那你做啊”——她都準(zhǔn)備好了,他怎么連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呢?
漢均抬頭又看了看她。“你干嘛?”
“不……沒什么。”
“你給我做飯,你還等著我挑揀它?”漢均在明白過來以后,忽然怔了一怔——那種微微的驚奇,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世上還有丈夫挑揀妻子做家務(wù)做得不夠好一樣。“有的吃就不錯了,”他低下頭,又是一大口。
鄧倚蘭忍不住抿嘴笑了,拿起了筷子。
漢均老是這樣,在一些生活上的細(xì)微末節(jié)處,讓她覺得……怎么說呢,就好像他是頭一次體驗(yàn)這個社會似的。這倒不是說他行事天真、毫無心機(jī),他對著外人也挺像樣的,就是一回家,松懈了,就露出那種……仿佛狼孩剛回人世的勁兒,好多約定俗成的東西,他似乎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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