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長龍般的氣流翻卷著從走廊里席卷直下,將沿途的墻壁全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燈罩、地毯碎片、扶手欄桿在半空里攪成一團,被遠遠地扔了出去,從遠處大廳中撞起了不絕于耳的沉悶響聲。
一波一波的回音悠遠地從越海號居住區里蕩開了,仿佛逐漸消寂下去的隱隱雷聲;但這一次,廣播里沒有再響起任何示警。
很奇怪,即使有一千件東西同時砸在地上、激起了響亮的回音,但如果沒有一點兒人聲的話,卻反而凸顯出了越發寂靜的荒廢凄涼。
一只黑色靴子踩在遍地狼藉的走廊上,踩得碎玻璃咔嚓一響。
人偶師大步走進了剛剛被他一手砸得稀爛的走廊。頭上的燈管閃爍不定,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投下了明暗交錯的光影;風吹揚起了他的黑發,肩膀上的鮮艷羽毛隨著他的步伐,顫巍巍地飄飄搖搖——在他前方,所有完好整齊的設施都正在被接連摧毀、搗碎、卷走,仿佛連世界也不得不在他面前寸寸碎裂。
林三酒都想不起來上次她見到全盛時期的人偶師,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她簡直覺得難以想象——在人偶師恢復力量以后,他們剛才竟然僅僅花了幾分鐘就突破了封鎖;當艾麗安意識到他們之所以能困住他,完全是因為他正好身受重傷的時候,即使她作為一個棄子,臉色也依舊難看得很。
“我、我想他們應該都已經撤走了,”林三酒鼓起勇氣,隔著六個人偶揚聲喊道:“你別拿飛船出氣了,萬一船壞了就糟了。”
這明明也是另外二人的心聲;但當人偶師驀地一轉身的時候,波西米亞和艾麗安卻像是被縫上了嘴似的一聲不吭,甚至還往旁邊退遠了兩步。
“你在擔心船壞了?”他慢慢開了口,從陰沉中仿佛即將浮出一個冷笑似的。“你的生理功能也受到了智商限制嗎?你聽不見供氣系統的運作聲音么?”
林三酒確實沒聽見——但為了不進一步激怒他,她只好硬著頭皮說:“聽、聽見了。”
“你聽見的是你的腦積水。”人偶師冷冷盯著她,“供氣系統被關閉了,運作聲音早停了。”
跟這個人交談,必須得有十分的耐心才行——她愣了愣,又在心里嘆了口氣。“那我們更得小心行事了……”她轉頭望著艾麗安問道:“你最熟悉這艘飛船,供氣系統停了,為什么我們還能呼吸?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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