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林三酒呼了口氣，用濕毛巾輕輕擦了一遍人偶師昏睡后異樣平靜的面頰。她一邊想，一邊伸手從柜子頂端拿起了一把剪刀；刀刃一開，在暗夜里靜靜地泛起了反光。

        “既然很安全……那波西米亞應(yīng)該沒事吧？”

        ——遠(yuǎn)方的波西米亞可不這么想。

        混雜著尸臭的夜風(fēng)一陣一陣地吹過，卷起她的長(zhǎng)發(fā)、裙擺、袖子，在風(fēng)里飄飄揚(yáng)揚(yáng)。今夜夜色很美；被暴雨洗過的深紫色夜空中，亮起了銀河一般璀璨的星光，與暖橘色的街燈交相輝映，染出了好幾層深淺不一的紫。在水彩一樣的夜色里，連尸體中冒出來的黑血一滴滴落進(jìn)汽油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越過地上零星幾具尸體，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一只翻倒打開的箱斗里。

        剛才明明還像是尸山尸海一樣的……現(xiàn)在箱斗一開，滾落下來的尸體卻沒有幾具。大部分都像是融化了的蠟一樣，不知何時(shí)漸漸失去了形狀，一團(tuán)一團(tuán)地堆積在箱斗里……

        不過是半分鐘的空兒，從這一堆堆尸蠟之中，又冒頭了好幾根細(xì)長(zhǎng)的肉色圓柱子。她甚至能感覺到它們?cè)诓粩喟胃摺⒉粩嗌扉L(zhǎng)的過程中，那種純粹的喜悅和愉快——

        啊啊啊，外面的世界真甜美

        出來了，我們都出來了

        被泡得如此濕潤(rùn)的大地，好舒服，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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