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吐了口氣,正要再說下去,只聽一聲尖銳的哨響從街邊無數個電喇叭里同時響了起來,撕破了空氣。
“散步結束,請各位鎮民盡早回家,開始今天的工作。”說話的不再是當初那個主持人了,而是另一個嚴肅周正的女聲。
海象一般的人們邁開沉重遲緩的步伐,咚咚地朝同一個方向匯聚了過去。林三酒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只吃了兩口的食物,壓根不知道該拿它怎么辦好;她順著人群涌到了一條街口,卻發現自己并不是唯一一個沒有吃完的:鎮警們將每一個人的袋子都打開看了看,隨后至少有一半的人在他們一揮手之下,灰頭土臉地走向街道旁邊。口袋空空的人,則加快步伐紛紛離開了。
“都抱頭蹲下!”一個鎮警喝了一聲,“沒有命令,不許抬頭看!”
一個個沒吃完食物的人都垂著眼皮、表情麻木地蹲下了,駕輕就熟地將雙手放在了后腦勺上。一眼望去,街上多了一片黑壓壓的腦袋頂,人們鼓脹的肚子頂在大腿上,被自己裝得滿滿的胃給擠壓得喘不上氣。林三酒又瞧見了那個女高中生;她的面皮漲得通紅,嘴里鼓鼓囊囊地凸起了一個驚人的弧度,仿佛要把腮幫子撐裂了似的。不過她最終還是通過了檢查,驕傲而飛快地走出了街口。
盯著人們手中袋子的,不僅僅是鎮警們。花生鎮鎮民突然一下子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眼珠不斷在彼此身上警惕地來回轉圈。沒有地方能讓她把食物袋子扔掉,這片街道上到處都長滿了眼睛。
林三酒被一陣腳步聲引得抬起頭來,又一次瞧見了那個藍衣胖男人。所有人都擠在這條路上,很難保證每個人間隔一米以上了;他站在半米遠的地方,伸著脖子,嘴唇輕輕顫動著說:“如果發現有誰扔掉食物,舉報給民警知道,就可以抵消掉沒吃完的扣分了。”
她四下看了一圈,滿腹狐疑地問道:“你怎么一直在提醒我?”
“你是新移民過來的人吧?”藍衣胖男人用眼角上下掃了她一圈,面頰高聳著笑起來:“應該還沒有分配伴侶吧?”
林三酒驀然沉下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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