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閣樓下來的這一段樓梯,突然變得特別漫長。
從阿云房間里傳來的一切聲音,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林三酒的耳朵里,她心中燃起的焦慮憤怒,幾乎快將她自己吞噬掉了;然而不管她多么拼命地往樓下跑,這段樓梯依然無窮無盡地朝下盤旋伸展,看不到頭。
這里畢竟是人偶師的記憶——一段已經在歷史上發生過,已經成型,此時只是在重放的記憶。
少年低啞撕裂的哭聲,卻近得像是在她耳邊響起來的一樣:“為什么……為什么?”他的聲音嗚嗚咽咽,仿佛正被一陣痛苦一陣憤怒所折磨,但在一片空白意識中,少年還能說出口的,卻只剩下了“為什么”這三個字。
當林三酒終于落在走廊上,一腳狠狠踹上房門的時候,她卻差一點因為什么也沒踹中而失去重心——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腳穿過了門板,再抽回來,門板卻依舊完好;少年的哭叫聲,和一聲一聲的“為什么?”,依舊隱隱地從門縫里透了出來。
意識體將她剝離了出去,她的行動不能再與這個世界產生反應了。
林三酒伸出手,令自己的手臂毫無阻滯地穿過了木門。她呆愣愣地望著面前的房門,面色煞白,滿頭冷汗,腳下卻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鉛一樣,一步也動不了。
只要她愿意,她隨時可以進去,但是進去以后,她揮出的拳頭會從云遷的身體里劃過去,她對阿云伸出的手,會穿透他的胳膊掉下來。
她不敢進去。
她不敢看。
胃像是被翻了個個兒,林三酒只覺一陣惡心,咕咚一下在地板上坐了下來——說是坐,她卻沒有任何真實感,仿佛自己只是飄在半空一樣。空氣里一聲一聲的哭訴、怒罵、哀求、嘔吐、痛嘶的聲音,好像永遠不會結束,成為了這個空間里唯一真實的東西,像鞭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擊打著她的靈魂。
連林三酒自己也沒發覺,從她喉間正無意識地發出一陣陣狼鳴一般的嗚咽聲;不知什么時候,她與房門后的阿云一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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