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荒蕪了。
……這是在林三酒重新踏上旅程幾個月以后,終于得出的結論。
在這段日子里,她橫跨過一片又一片被人類蠶食得千瘡百孔的大陸;她徒步穿行過曾經是海、如今卻露出了深層地質的洼谷;她攀越過仿佛掛在藍天之下、一眼望不見頭的冰川高地。
與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相比,此時的葷食天地寂靜無聲,人跡滅絕。
當她與季山青誰也不說話的時候,天地間只有呼呼的風聲,不知從何處而來,不知往何處而去。
……就像她自己一樣。
有的時候,她能夠隱隱地聽見幾絲細微的人聲,被風裹著,吹散在大地上。更多時候,她覺得那是自己的幻覺。即使是精神病患者的哭號聲,此刻回想起來,也仿佛帶有強烈的生命力,在記憶里鮮明得一跳一跳,叫人懷念——越發襯得世間若死。
假如沒有季山青跟在身邊,林三酒恐怕自己早就發瘋了。
她原本以為維度裂縫只影響到了一小片地區,現在一看,她只覺自己錯得離譜: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地點,顯然又不止一次地出現過維度裂縫。這些裂縫的威力有大有小,但在幾次來回以后,就只留下了這個空蕩蕩的世界。
上路,是為了尋找簽證官;但葷食天地中早已經人蹤渺茫,不知不覺間,這段旅程的意義居然只剩下了行走本身。
有的時候,林三酒甚至覺得,葷食天地的存在,大概從源頭上就是一個錯誤;而維度裂縫,就是來修正這個錯誤的——她當然知道這個念頭很荒謬,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這個想法反而越來越深地扎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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