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啪一聲放下手機，轉頭去看夏清韋。他沉默不語，誰也不下車。

        「你迷路了，也不懂得回個電話嗎？」夏清韋終於開口時，夏雪反倒是松了口氣。聽上去，只是一點點生氣。「我手機沒電了。」夏清韋從公事包里取出一塊黑溜溜的東西，遞給她。「充電器，以後帶著。」夏雪接了過去把玩著，他頓了頓，才問：「怎麼會突然去下公車去沒有信號的地方吃雪糕？」

        夏雪沉默了一會，才弱弱地笑：「就……就想吃嘛。」夏清韋看著她，眼神里有百般不相信，但他不擅長這樣跟她說話，便開門見山。「今日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傷到你了。」夏雪沉默了一會，像是在衡量甚麼，終於說：「如果，你把你跟薛老師的事情老實招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夏清韋這才慢慢松開了方向盤。「下車。」

        她本不想大方。可是夏清韋是她最好的哥哥，她不想他因為自己，而繼續單身下去。這樣也好，反正這個月過去，班主任也會換一任。

        二人一邊走回去，夏清韋便說：「我與薛芷琪，十年前就認識。」準確來說，他們是彼此的初戀。薛芷琪那個時候還是個短發nV生，很喜歡笑，整個國中都追著他跑，喚著，夏清韋，夏清韋。他聽煩了，有一日就回過頭去，冷聲說：「你究竟想怎麼樣！」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不足半年，夏清韋便搬去了大城市，帶上了妹妹，青澀的Ai情總站不住腳。二人分手，再也沒聯絡。「半個多月前我去市里置辦點公司里的事情，便已經遇到了她。後來我們再說起以往的事情……然後一個月前，就在一起了。」他說話的語調很平常，淡淡的，沒有多歡喜，又沒有多少愿意。

        夏雪聽了，只覺得有點好笑。薛老師竟然把她的冰塊哥哥追到手了。這樣一想，她倒好受了很多，說：「那很好啊。只是你不可以不告訴我，夏清韋。她是旁人也就罷了，她是我班主任，我需要時間做心理準備。」夏清韋點點頭：「知道了。」二人走到了門口，夏雪忽然停下了腳步。

        「夏清韋，我告訴你吧。」她壓下聲音，湊了過去。「我跳下公車的原因是因為媽，我不想，我不想再見她了。」夏清韋看她一眼，掩不住眼睛里的無奈，靜靜地推開了家里的門，里面漆黑一片。

        「她已經走了。」

        他看著夏雪的肩頭微微一顫，然後她踏了進去，打開燈，語氣輕松地笑：「那就好，我先上去洗澡了，困Si了。」她打了個哈欠，三兩步便跑了。夏清韋一個人，站在灰黑的大廳里。

        很安靜。

        他的心里，也很安靜。

        沒有了今日下來的忐忑不安，卻剩了一汪讓他難以呼x1的窒息感。他對這種感覺很熟悉，卻時常無法排解這種對於夏雪而發的難受。

        他不知道，這叫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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