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一朝佛教興盛,三代nV皇都是佛教徒,在位期間主持經(jīng)書編譯、興修寺廟無數(shù)。幾代仕人就崇佛還是抑佛爭論不休,一時間坊間出現(xiàn)了大批《太宗入冥故事》、《大照記》等神鬼怪談——相傳隋末有位通曉詩書、識經(jīng)斷義的高僧,為了躲避戰(zhàn)禍與友人結(jié)伴入蜀,途徑三峽時偶遇一名大肚子孕婦,自稱已經(jīng)懷孕三年,僧人笑指其腹,說這就是我的后世,今日與她相見,我很快圓寂,而她最遲明早定會產(chǎn)下一子。友人不信,與之約定十二年后的寒食節(jié)在洛yAn白馬寺相見,及至寒食,天下大定,一垂髫小兒騎牛赴約。
直至今日仍有許多善男信nV深信不疑,認為這是白馬寺大照禪師的前世今生。
彭掞本人是堅決排佛的,參知政事時公然發(fā)表過“仁心德行,不必拈香也是佛身”的直諫之言,因此僅當了兩年宰相就被圣人貶去禮部,一年后拜為太nV師。如今彭公年近耄耋,滿嘴伶牙俐齒一如當年,斜倚在牛車壁上笑道:“殿下都十五歲了,怎么還是這么沉不住氣。”
寒食節(jié)前下了兩場春雨,神都棠梨、桃李開遍,頗有些‘風恬日暖蕩春光’的繁華景象。馮獻靈難得胡服,也沒戴幕籬,只系了一條細紗絹的遮面掩住口鼻,五花白馬與牛車并駕齊驅(qū),小娘子伸手拂開面前的數(shù)枝垂柳,同時低聲道:“阿娘的顧慮我并非不懂,只是……此例不能開。”
自從圣后開設科舉,盤踞一方的世襲郡望不得不放下驕矜,陸續(xù)遷來兩京地區(qū)備考。離開了皇權(quán)不下縣的地方,也不能抱團聚族而居,五姓、王謝的影響力遠不如魏晉、前隋時期雖然讀書人依然趨奉他們,樂于與之攀親,范yAn盧氏、潁川陳氏是極少數(shù)的例外。
至尊登基后有意將盧清、盧直與、盧白頭等盧氏子弟調(diào)往南方,與北方本家撕裂分離,堅持了近二十年才終于初見成效,潁川陳家更是g脆拒不出仕,如一塊頑石沉在帝國的譚底。如果說之前還能堅信‘滴水穿石’確有其功,潁州業(yè)田案仿若當頭一bAng,她已經(jīng)做不到自欺欺人,繼續(xù)粉飾太平了。
彭掞捂住x口重重咳了幾聲,殿下不由策馬住步,只聽車內(nèi)傳來一把破風箱似的老嗓:“他們幾時進的京?”
“前日午后。”
“關在哪里?”
“京兆府衙。”
老狐貍唔了一聲:“簡正夷怎么說?”
不知怎么馮獻靈沉默了一瞬:“力主嚴辦。”
有時實在不得不承認,若論揣摩圣心、媚上攀附的本事,滿朝文武里找不出一個強過簡相的。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他這巴掌扇的夠狠,才愈發(fā)凸顯出圣人的寬容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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