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煙迷,鶯啼雀噪的春日時節,氣候放暖,季云洛身上夾棉的長袍也隨之褪去,換上了輕薄柔軟的絲綢滾邊短衫。這個月下再過幾日,便是季云洛的生辰了,江祈問過他想要什么,讓他想好了,過來同自己說。
季云洛卻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淮南王府衣食無憂,他又不是個貪心的,覺得目下擁有這些便已經足夠。再說淮南王府的東西,又不是他季云洛自己的,奈何有多少奢侈華貴,膏粱錦繡之物,哪一日若是離開,俱是帶也帶不走的。
季云洛恍然間似乎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過生辰了,自從阿母去世后,便都是一個人居住,每年到了這個日子,也只是給自己煮一碗放了青菜與鮮嫩口蘑的素面。季云洛走到門前,靜靜的看著遠處碧藍如洗,卻有些寧靜寂寥的天空。已經是這個時節了......從前在鄉野時,自己總是喜歡四處逛逛,在澄澈見底的溪水里捉些小銀魚,采些新長出嫩的滴水的芽菜回來,也可做一餐。如今進了這金玉的樊籠,倒是處處由不得自己了。季云洛有些微微的失落,不禁低下頭去。連府里的下人都能出去呢...前些日子負責采買的雙兒姐姐出了府,回來講給他許多有意思的事情,還有街上叫賣的各種小玩意兒,他只是想想都羨慕極了。
季云洛正想著,就見綠蕪走了過來,手上拿了件披風與他披上,又道,“這時節雖暖,起了風還是有些涼的,季少爺還是回去吧,莫要在這里站太久了。”
季云洛依言照做了,心里卻有一個不算真切的愿望升起來:我想要出府去。可是江祈看人看的一向最嚴,一直以來他不許的事,季云洛就沒可能去做,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再有些奇奇怪怪的念想。況且淮南王府上下的守衛又那樣多,若是沒有許可就冒冒失的想溜出去,至多是被抓回來狠揍一頓屁股,然后被逼著哭著承認自己再也沒有逃跑的念頭了。季云洛拄著桌子歪著頭,小小的腦袋瓜苦思冥想,終于制定出了一個許有幾分勝算的戰略。
夜間就寢的時候,季云洛沐浴回來,濕著發看江祈。江祈此刻已換上一件寢衣,眉目低垂,殿間的燭火俱被吹熄,只留下一盞用作照明。微弱的火光跳動著,燭火的影子映在江祈的側臉,線條分明的臉龐仿佛失了幾分平日里的深謀遠慮與殺伐果決,平添了些閑適與不設防。季云洛淺淺的吸一口氣,慢慢踱過去,兩手環在他結實的腰上,跪坐在他兩腿之間,將頭靠在江祈的胸膛上。
江祈拍拍他,淡淡道,“沐浴后頂著一頭濕發就四處亂蹭,滿室都是你留下的水跡。”雖是這樣說著,卻伸過一只手臂,不動聲色的攬住他。季云洛鼓起勇氣,抬起頭一眨不眨的望著江祈,比著手勢道:三殿下可以在生辰的時候陪我出府么?上次雙兒姐姐說,外面有很多好吃的東西。
江祈微不可見的蹙眉,沉吟了一會,沒有說話。季云洛只是看著他,又作手勢:三殿下若是沒有空,我自己一個人出去也可以。
江祈聞言,又看了看他一雙剔透的滿懷期待的眼睛,輕輕點頭,開口道。
“去的時候帶上侍從,切不可自己一個人亂走。”
季云洛連忙應下來,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他知道江祈近日都很忙,自己生辰那日也是騰不出時間的,因此便先提出讓他陪自己出去。江祈否決了他的第一個要求,便無論如何也不好再否決他的第二個,由此便可得應允了。這樣也算是自己和江祈長久相處下來,學到的一些可以為自己所用的小聰明吧。
江祈頓了頓,便又道,“等過了這些日子,陪你出城去北鎮一個莊子上住幾天,那里的泉水是最好的。”季云洛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算是應下了他的提議。江祈近日又忙的不可開交,就連今次回府也是抽空,因此對于生辰那日不能陪他,確是心中有愧的。此時提出日后出游,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補償。只不過季云洛心中壓根兒不在意這些,在府中呆了少說也有幾個月了,驟然聽說能夠出去,他心中早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已經開始暗暗掰著手指頭盤算著到時去哪里玩,要吃什么小吃,買什么物件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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