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季云洛便撐得像皮球似的,坐也坐不下,只得在地下不住的轉圈圈。江祈被他轉的心煩,冷聲道,“屁股坐不下?”
季云洛就打著手勢告訴他,自己吃多了。江祈召他過來,大手摸了摸他的肚皮,果然圓鼓鼓的,忍不住輕笑一聲,“胖了。”季云洛噘著嘴,只是腹誹著,還不是你讓我吃那么多東西。江祈又捏了捏他的腰,捏的季云洛瑟縮了一下,江祈只是道,“我看看,還有哪里胖了。”說著手就變得不再安分,順著腰慢慢滑到身后摩挲著,眼神便深沉晦暗起來。季云洛覺得江祈摸過的地方都是一片炙熱,看他的眼神中,好像也多了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季云洛感覺不妙,連忙岔開話題,打著手勢:今天月色很好,三殿下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
淮南王府雍容華貴,造價甚奢,其中花木扶疏,雕梁畫棟,亭臺樓閣,池館水廊,曲曲折折,景致優美又無人工造就的痕跡,每逢春夏兩季,有從宮中移植來的珍貴奇花異草交替盛放。但季云洛很少在府里四處逛逛,他懼怕那些仆婦們異樣的眼神和議論。如果告訴江祈,又動輒斥罰他們,季云洛也不忍。何況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也許留在這里,原本就很礙眼很奇怪吧。季云洛這樣想著,所以平常就只是縮在江祈的房里,很少出門。
兩人踏著細碎斑駁的竹影,琉璃般清透的月光灑落在身上,竟也顯得閑適安寧。季云洛見江祈此刻身上的寒意減了幾分,眉眼之間不再那般冷硬,便知他此刻心情尚好,打著手勢問道,三殿下這次回來,會在府里呆多久呢?
江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住個幾天左右。”季云洛便點點頭。
他現在已經完全能看懂自己的手語了......晚上躺在床上時,季云洛這樣想著。江祈換了一身寢衣躺在季云洛旁邊,月光如水般流淌,季云洛小心的翻過身去,閉了眼,開始回想他們相遇的曾經。
當初剛剛撿到他時,這個人渾身都是血跡,無聲無息的倒在自己院子里那短小樹枝扎成的一叢叢小籬笆旁。季云洛駭的險些跳起來,還以為這人是死了,大著膽子摸上去,卻發現他身子還是溫熱的。季云洛伸手去扛,卻發現這人重的很,不知道費了怎樣的力氣,才總算是把他給扛到了土炕上。季云洛本來想著他的衣服這樣臟,脫下來給他洗一洗的,可是拉開他的衣服才發現他的腰間有那樣一個猙獰的傷口,血淋淋的晃人眼睛。季云洛從來未見過那樣嚴重的傷勢,竟不知他是怎樣活下來的,急忙忙的拿出自己平日采摘,小心儲存的草藥,守著鍋子,熬了藥喂給他服下,又找來一條白布扎緊了他的傷處。他的傷那樣重,這里又是僻靜的郊外,季云洛沒法帶他去醫館,這人傷重如此,經不起那樣的奔波,故此雖是每天的湯藥灌下去,但也只能聽天由命。季云洛原本沒抱什么希望的,沒想到過了幾天,那人竟睜開了眼睛......季云洛后來偷偷的想,他的命可真硬。
他一醒來,就逼問季云洛自己身在何處,偏季云洛又不會說話,打著手語,那人又看不懂,急的傷口也掙開了。等到那人能下地的時候,季云洛就用小樹枝在沙土地上劃了字,寫給他看。只是季云洛沒讀過多少書,寫字也是又費力又難看,每每兩人交流中,都要費好大的力氣。后來,那人就看懂了季云洛的手語,季云洛不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那時候這個人的脾氣就好差哦...季云洛想著,那時候他還算是寄人籬下,明明傷重的連飯也吃不下,還對自己那么兇。想起那個時候在自己家的時光,季云洛忍不住流露出些許笑意。在家很開心,有的時候他也會逗逗這個脾氣很差的人,看他無可奈何,卻身上有傷,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可是后來他的傷漸漸好了,就從腰里拿出了那塊玄色的龍虎符,向季云洛挑明自己是京中的淮南王。后來...自己就來到了淮南王府,變成了那個寄人籬下的人。季云洛想到這里,心里就有些落寞。待要再想下去,卻聽到江祈的聲音從耳后傳來,“還不睡覺,在這里做什么。”季云洛連忙翻過身去,看到江祈冷著臉看著他,蹙眉道,“不想睡?”季云洛坐起來,打著手勢:睡不著,三殿下讓我出去走走吧。
江祈把人按到自己懷里,下巴抵著他的額頭,閉著眼,只是道,“不許去。睡個覺也不安分。”季云洛料到他不會讓,只好縮在江祈懷里。江祈頓了頓,又道,“剛才在想什么?笑的那么開心。”
季云洛連忙搖頭,就算借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說,自己是想起來江祈寄人籬下的時候吃癟的樣子,才會覺得好笑。江祈見他不說,這次倒也沒追究,只覺得是小孩子想到什么開心事。于是拍拍他的背,哄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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