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包子店也不缺這一個人的光顧,加上學生們也比較容易被新鮮事物吸引,不見得天天都愿意吃包子。茹宏圖本沒有把女生的承諾信以為真,誰知這小姑娘真的做到天天都來給這老狗買肉包子。老狗也聰明,已經學會固定在附近游蕩找吃食,一到點就來包子店等加餐。
這一奇特現象自然也引起了學生們的注意,他們多是好奇:“這狗為什么總來這兒啊?長得好丑。”當然也有來接送學生的家長們,他們的態度則更加警惕:“哎呀你們店前老是有條看著又臟又兇的狗在徘徊,你們也不管管。這里是學校附近那么多學生,要是發瘋咬人怎么辦?以后誰還敢來你們家買包子!”特別又見到女生一直在投喂老狗,這些尖銳的聲音更是指向她。縱然她持續耐心地解釋它沒發瘋不咬人,吃完就會離開也無濟于事。
茹宏圖原本在店里正做不夠賣的豆沙包補貨,見外頭女生被這么圍著看不過眼挽起袖子出來轟人:“散了散了,就一條狗吃包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狗也不是她家的,還說人小姑娘!”他當混混收保護費時的氣勢還在眾人這才散去,老狗被人圍得害怕也即刻溜得沒了蹤影。
“對不起,哥哥……”女生垂著頭,方才在眾人面前她一直努力撐著辯解,可現在仿佛自己犯了什么大錯一般竟開始低低啜泣,“我沒想過只是喂喂它就會給你們添麻煩。”茹宏圖知道她的善良發自內心,雖然家長們的擔心不無道理但眼下哪好苛責,便說:“以后不好在前面喂它了。引到店后門吧,那里有條給商戶員工進出的小道,客人基本不回去。”女生雖然點了點頭,但明顯還是在哭。茹宏圖也沒怎么接觸過小姑娘,唯一認識的寧小妍還是個無論怎樣都能過得比誰都開心的傻妞,除了小時候,茹宏圖還真沒見她再哭過。
最后茹宏圖只能用美食大法——從蒸屜里拿出兩個剛蒸好的豆沙包給她。“不哭了,吃吧。我做的。”即便能理解她的委屈,茹宏圖卻安慰不了她。他似乎已經說不出什么感性的話來了,他所有安慰的力量好像都凝縮在多年前給錢臣那句“至少我會永遠喜歡錢老大”的告白里。
現在離開錢臣了,再也沒有誰需要他微不足道的安慰。
這次女生沒有再過多推辭,一邊抽泣一邊吃,淚流了滿臉還不忘說:“很好吃,哥哥……嗬、嗬……你做的包子跟我媽媽一樣。”茹宏圖坐在旁邊開玩笑道:“說什么話呢,把我當你媽啊?我是聽到有些學生說過什么‘男媽媽’之類的。”“唔,真的,”女生咬了一口在嘴里嚼著,又看看手里另一個完整的包子,“陳皮豆沙餡兒……連包子皮都只有三褶兒。我媽媽也是這么做的。”
茹宏圖心頭一緊,目光慢慢上移盯著女生的臉,她哭得眼睛紅腫根本瞧不出原來的模樣。“那大概是這個做法挺常見的吧。”茹宏圖故作輕松說。女生沒再說什么關于包子或媽媽的事,她吃完后很快平復心情,擦干眼淚向茹宏圖道謝便離開了。
茹宏圖還坐著發呆,而后努力說服或許就是自己多心。媽媽手記上寫的包子做法說不定也是她從哪里學來的,從來沒有什么獨創只是他沒見過而已。
可即便心里已經給出完美解釋,在后來與女生的接觸中茹宏圖卻克制不住地想要仔細觀察她,不知是希望還是害怕從她的臉上看出熟悉的影子。二人從未互通過姓名,茹宏圖叫她“同學”,女生叫他“哥哥”,也沒有誰想過去問,因為這樣簡單的稱呼已經足夠。
因為包子和老狗建立起來的連結,茹宏圖也與女生形成了稱得上熟絡的關系,得知她今年讀初二,從小一直學著琵琶。但她沒有再提到過自己媽媽,仿佛茹宏圖那天聽到的是某種錯覺。老狗也在持續喂著,沒有那么多人的關注它顯然變得更自在些,居然還能執行坐下、趴下的簡單指令。
“可能它以前也是有家的吧”女生在贊嘆老狗聰明之余也不免流露出感傷神情,“這么聽話,為什么會出來流浪呢?”“或許是一時興起養的狗,后面又不想養了。也可能是它老了,不可愛了,皮膚還有病變得邋邋遢遢的。當然也有可能是沒錢養不起”茹宏圖說了幾種可能性。女生把肉包子掰成小份送到老狗嘴邊,能看出來每一個答案都只是徒增她的傷心。
“不如我們給它起一個名字吧。”女生突然興奮地提議。
茹宏圖說:“咱們都沒法真正養它,名字……就沒有必要了吧?看著有名字的小狗還在流浪,心里不好受。”女生卻說:“正是因為它沒有家,那至少要有一個名字!這樣就好像、就好像它有家,但只是眼下沒辦法回去而已!”她給出的回答那么充滿希望,連茹宏圖都不忍打消她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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