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宏圖照著鏡子左看右看,把脖子上假金鏈子擺弄了好幾個角度。他新買的金鏈子有拇指粗,戴脖子上特別晃眼。用他帶頭大哥勇哥的話來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茹宏圖你人長得沒那氣勢,身上總得有點顯氣粗的東西吧?要不然去收保護費都沒人正眼看你。”
于是茹宏圖忍痛花了十九塊八毛在夜市地攤上淘了個像模像樣的金鏈子,但后來聽說快收攤的時候降價甩賣到三塊錢,心就更痛了。
黑色工字背心、牛仔褲、人字拖、大金鏈子。這身打扮終于得到了勇哥的認可,允許他從絕大多數(shù)時候貼黃色小廣告的活兒中“業(yè)務分離”出來,跟他們?nèi)ナ毡Wo費。
反正也不需要茹宏圖去交涉,他只要跟在勇哥后面狐假虎威裝作不好惹的樣子就行了。這一來二去還真有人被他唬住了,軟弱點的見面叫他“哥”還會給他遞煙,膽小的干脆繞著他走。當然也有一眼看穿他的,比如寧小妍她媽寧嬸。茹宏圖家里沒人管教他之后,為數(shù)不多還會害怕的人中這個脾氣大又刻薄的中年婦女算是一個。
“妍妍,媽媽跟你講,茹宏圖學壞了。以后咱們不跟他玩兒啊,”每每她帶著女兒寧小妍撞見茹宏圖,總是說這么幾句話,表面是在教育女兒其實過后又小聲地罵茹宏圖,“呸!小流氓!怕哪天跟你爹一樣死在外頭。”
茹宏圖這時候一般都當沒聽見,插著兜還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寧嬸抓著女兒瞪他幾眼快步走開,像怕沾染了什么瘟疫一般。茹宏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也會想起自己的媽。雖然她不像寧嬸那么兇悍,但為家挺操持一切的樣子完全相同。倒不如說寧嬸過得更辛苦些,女兒是個傻子,寧叔又是個只懂埋頭做五金手藝的悶葫蘆,家里要沒了她主持大局估摸著老早被錢門的那些人威脅走了。
茹宏圖怕她就像怕自己媽一樣,所以即使總是被惡語相向也沒覺得有什么事,就像被他媽恨鐵不成鋼地罵上兩句。
寧嬸和寧小妍走后,茹宏圖慣例還是在街上溜達兩下再轉到修手機的店里。老板不是在搗鼓手機就是在看黃片,他看黃片跟看動物世界似的,臉上丁點兒激動的表情也沒有,下面也沒見有什么反應。有時候茹宏圖真不知道他還在看黃片是為啥,該不會也是個同性戀吧?
茹宏圖自己拉了張凳子坐,從口袋里掏出今晚要發(fā)的黃色小廣告卡片開始研究——現(xiàn)在人的口味是真變了,以前都是很暴露地印著只遮住三點的比基尼大胸美女,下面的小字也是什么“性感空姐、火辣少婦……”現(xiàn)在圖片都換成了穿著制服短裙,梳兩邊馬尾的清純學生妹,要不仔細看還真沒覺得這是黃色小卡片。
茹宏圖雖然喜歡男人,但不妨礙他同時欣賞大胸美女和清純學生妹。正坐在店門里好好欣賞著呢,只見一輛一看就非常牛逼的車從店前面開過去了。靚車跟女人,在茹宏圖心里還是靚車比較有吸引力,趕緊把小卡片收好出門跟了上去。找了好半天才發(fā)現(xiàn)那臺車停在個隱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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