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妍就比茹宏圖小一歲,可舉止言語都像個孩子似的。“五金店老寧家女兒生得多漂亮啊,可惜可惜……小時候生病燒傻了。”這是緹花街居民們最常發出的感嘆。
茹宏圖不覺得她傻。寧小妍偶爾會來幫他賣包子,錢算得可清楚哩,一毛都不少。她只是停留在了從前,他們最稚嫩最無憂無慮的童年。如果可以,茹宏圖倒希望自己能變得和她一樣,什么煩惱都沒有,最多也就是琢磨五毛錢到底是用來買綠豆冰棍還是牛奶冰棍。
“哎呀!妍妍怎么又亂跑出去?!”從五金店里走出來一個拿笤帚的女人的身影,“外面壞人那么多,哪天把你抓走媽都不知道!”她粗豪的嗓門一傳來,茹宏圖就趕緊躲到路燈照不見的陰影里。直到見了母女二人回到五金店里才轉身離開。
茹宏圖原路返回,又遇見那群混混,這次他沒有繞開而是徑直走上去。“狗哥狗哥,來抽煙。”其中為首的那個被叫康哥的殷勤地給茹宏圖遞上煙,還幫他點好。茹宏圖蹲在他們中間抽煙,完美融入其中。
“狗哥,新來的小弟沒經過事,不認識您。我罰他去貼小廣告了,您別計較啊嘿嘿!”
茹宏圖仰頭抽煙,從緹花街低矮樓房形成的窄窄縫隙中看兩邊高聳的寫字樓。這景象有些荒誕,振城繁華的商業區里夾著這么條破舊老街,好似華美的衣服上綴一條生銹丑陋的拉鏈。
“什么狗哥,”茹宏圖輕輕嗤笑吐出眼圈,“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在道上混了。”
“狗哥這說的是什么話?”康哥當即跳起來,繪聲繪色地給周圍幾個小弟宣揚茹宏圖以前的光輝事跡,什么忠肝義膽、義薄云天,為給他們“錢門”傳遞消息甚至不惜……茹宏圖自己聽了都臊得慌,感覺好像在聽什么梁山泊一百零八將或是古惑仔的故事,反正絕對不是自己,趕緊叫他打住。
“哪有那么夸張,我以前就是……和剛才那個兄弟一樣,經常被派去貼小廣告。”茹宏圖蹲得腿麻,索性坐在地上。康哥見他沒什么跟弟兄們吹牛逼的興致,遂也坐他旁邊。
“狗哥你看看,這也好幾年了。緹花街的地征不下來,我們也難做啊。天天蹲在這地方,外頭五百米就是燈紅酒綠的,這地連個像樣的路燈都沒有。”康哥跟他訴苦。茹宏圖知道他們被派來這時不時騷擾緹花街的居民,上到調戲姑娘下到在別人家門亂貼治療陽痿的小廣告,都是為了把居民們弄走好征地。
緹花街在開發商眼里是塊不好啃的硬骨頭,地理位置在商業區的繁華處但居民簡直比釘子還釘子,仿佛在這條爛街里生了根,給錢也不走。
茹宏圖彈了彈煙灰苦笑:“即使我們伏老大不在了,振青幫沒有了。緹花街對我、對他們來說一輩子都在這生活的地方,要全部搬離哪兒那么容易。”他說完又掏出手機看看,已經十一點。明早四點鐘還得起來做開店準備,就掐滅煙頭跟康哥幾個道別趿著拖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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