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尋常無數(shù)個雨夜，含章小筑放下了竹簾，屋檐上再放下一道雨簾，攏住一窗明亮的燈光。

        然而不尋常的是拜訪的人。

        他的堂弟進(jìn)退有度，知止知禮，雖待人親和熱切卻一直懂得把握分寸。或許是清楚他喜靜的性子，尹拓若有正事想同他探討商議，往往都會在白天恰當(dāng)之時邀約。

        并不是不曾挑燈夜話過，只是尹青羲對他毫無預(yù)兆的到來稍感意外。

        “阿拓既然來了，不如一嘗我偶得的中原茶葉，品品外人吹得天花亂墜的茶好是不好。”尹青羲微笑道。

        待茶水三沸，尹拓捧起瓷盞，向他細(xì)細(xì)說來。

        話題自然轉(zhuǎn)向了他在鯤鵬島上的見聞，將所遇的奇人奇事奇景描述得活靈活現(xiàn)，使得聽者也如臨其境。尹青羲側(cè)耳聽得入神，不知不覺茶湯已涼，不能入口了。

        “那么你呢？”尹拓仍端著堂兄悉心煎好的茶，目光落在茶盤之上，“青羲，你那時方從洞中歷練歸來，看似風(fēng)輕云淡，但我猜測你心中頗有番感觸，可否……”

        尹青羲落下眼簾——夜話的緣由也明晰了。有些問題，或許不該在昭昭白日下言之于口。他神情中隱秘的郁結(jié)也被兄弟看去，懷在心里未曾忘過。

        然而有些問題，亦不該在更深人靜時私語。

        他忽感眩暈，不動聲色地掩飾下來，偏著頭細(xì)思片刻，說：“我在洞中的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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