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過去。江鈺之說不清自己是失落更多抑或輕松更多。江棘被他救出時已經(jīng)氣息斷絕。他窮盡所有,包括父親留下救命的秘藥、價值連城的靈芝山參,也只能做到讓他“起死回生”,與無法預測的后遺之癥。
江棘也不是一直這樣毫無反應。有一回喂下藥后,江鈺之看著江棘忽然貓似的蜷縮起來,他差點以為是他清醒的征兆,而后才知道身體的疼痛不因昏迷而減損。后來,他在江棘經(jīng)受痛楚時,讓江棘無意識地咬、掐他的手臂,看到血跡斑斑的印記,他心中的沉重而絕望的堅冰才能融化些許。
他跟著父親死前打點好的朋友——他們多數(shù)是行南走北的商賈——鞍前馬后地掙些銀錢,支持他一路求醫(yī)問藥。中原江南民間的杏林圣手都被他一一拜訪過,只差舊時百越之地的巫醫(yī)。
父親沒有給江棘準備另外的身份。江鈺之只得時而把江棘裝扮成被他贖身的舞女,藏在馬車中好似羞于見人,混過盤查嚴格的城郭;時而是他重病的妻子或姊妹,用于和診金昂貴的醫(yī)師討價還價。
江鈺之不止一刻想過,若江棘一直這樣伴著他睡下去,未嘗不是好事。
溫熱的,安寧的,無知無覺的,無憂無慮的——任他賞玩的。
他一定夢到了美事。江鈺之想。他夜里驚醒時,扭頭去看江棘,總覺得他好像微微笑著。
除了怯于面對與不可言說的私欲,江鈺之心底亦有此疑問:如果能夠選擇,他會希望醒過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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