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環郊區,“十二宮”宴客大廳A。
后太陽紀時代,人既是最昂貴的也是最低賤之物。他們的生與死都一文不值,但維持一個生命體的機能,哪怕是共育園的工蟻,卻要付出極高的花費。
因此,沒有什么比一場宴會的侍者都是活生生的人,更能代表主辦方的奢靡。
“只是為了引蛇出洞的話,需要這么鋪張浪費?”千榕在智能輪椅上被妝造師打理頭發,疑惑又無奈地問坐在一旁瀏覽光腦的賀麒。
為了這次晚宴,賀麒還專門給他定制了調理氣色的營養劑。賀麒時不時瞟一眼千榕,覺得新出的營養劑功能顯著。千榕原來消瘦的雙頰弧度變得圓潤,因這天活動量驟增而暈開霞色,在專人侍弄過的蓬松軟發與合身禮服襯托下,更像個精致無比的玩偶。一個容易引起人食欲的玩偶。
賀麒不動聲色地舔舔嘴唇,目光轉回手中光腦,說道:“雖然對外宣稱你只是次級姻親締結者,但該做的流程要做足,以防萬一。那些草包正經事不懂,研究這些東西個個是專家。”出乎千榕意料,賀麒竟然詳細解釋了好幾句,而且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妝造師完成工作后迅速離開。千榕轉過輪椅,朝賀麒的方向移動幾步距離:“現在走嗎?還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做你自己,不用緊張。”賀麒笑了笑,“你甚至不用特意取悅我。”他忽然站起來,兩臂撐在輪椅扶手上,俯身仔細打量千榕,“很好。”他手指點了點千榕鎖骨處的項鏈,“功能都記住了?”
“嗯。”千榕點頭,原本為防止泄密的項圈換成了金屬項鏈,除了依舊有敏感語句監測功能外,還給了千榕向賀麒聯絡與呼救的權限。
他們從準備室進入大廳時,大部分賓客已到達。華麗明亮而龐大到看不到邊際的廳堂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分發食物和飲品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幅足以擺入社會文化博物館的動態油畫。
賀麒親自推著千榕的輪椅,經過一道又一道好奇的、探究的、驚嘆的、輕蔑的、懷疑的目光。像二進制,四進制,十六進制的編碼,賦予這一場景以龐雜的信息,以豐富的意義。
人流自動為他們分出一道長廊。賀麒推著千榕走到大廳中央,打了個響指。兩人腳踩的地面緩緩上升,形成高出周圍的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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