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值得。”勝南收斂了笑，“他的兄弟，卻不值得他豁出性命，他的兄弟，也不配他到死都那樣對待。”

        “勝南，可知道，這世上，有那么一些人，就是死心塌地跟著你，用不著任何理由，也談不上值不值得……”錢爽按住他的肩輕拍，動情地說，“這些人，從生到死都跟隨你，就算明知這條路不好走，就算要背負(fù)千秋萬世的罵名，也一樣要跟著你，決定了就不懷疑……勝南，這是宋賢自己選的，他一定不后悔為了你……”

        勝南背對著他，淚已盈眶：“宋賢，我偏偏卻負(fù)了他……”

        “兄弟之間，何來盡是負(fù)疚和虧欠？你們兩個，最多的回憶，不該是開心、痛快嗎？十幾年來，你們一起的經(jīng)歷那么多，難道都比不過一件痛心事來得深刻？”

        “爽哥，你說得對，想起宋賢的時候，不該只記得那些傷心事，而是那些……最痛快的事……”在最悲愴的時候說最痛快，阡備受煎熬，其實根本就說不下去：“想起宋賢的時候，應(yīng)該笑著想，應(yīng)該想我們那么多年，再怎么艱難都笑著闖過去了，再怎么苦也笑著熬過去了……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候，我和新嶼，都在黔西等他去，獨缺他一個人……”

        回憶越充實，現(xiàn)實越沉重。

        “假如讓我選擇，寧愿不要這功名，只求回到你們這么大的時候。”

        ——那武功蓋世的易邁山盟主，在遙遠(yuǎn)的點蒼山下，曾經(jīng)帶著一種真摯的渴望看著他們?nèi)值埽皇牵?dāng)時他眼神里流露出的迫切與感傷，他們都了解不了也體會不到，現(xiàn)在的勝南，才終于明白，這種痛。

        他總算懂了，卻已經(jīng)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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