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方過,吟兒便率何勐劉淼等人離開隴西據點,此地軍兵,暫且交托張鑒吳赟孫琦打理。
不忍看單行的尸體是如何潦草地被清理出中軍帳,不忍看最終失去了意識像被抽了靈魂由女眷們扶著走走兩步腿一軟又倒下去的紫雨,沒有呼天搶地和歇斯底里,紫雨偶爾恢復了神智會喃喃地重復著求情。
紫雨,紫雨,竟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最愛的人。吟兒聽著自己沒有規律的心跳,這顆心,不久以前還說過要守護師父和紫雨的愛情……
胯下的玉項墨,得到它的時候,只是為了能乘著它飛奔回師父和紫雨身邊。此刻馬不停蹄,卻是要去阻止師父的計劃,救那個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人,竟對師父拋棄,竟對紫雨逃避……
如果說對師父的情誼尚可被立場拆除,和紫雨的卻豈能因時間和地點轉移。常憶紫雨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事事都要詢問自己意見,常憶紫雨隨著自己流離時常常小女兒嬌憨憧憬著她倆的未來,常憶紫雨為了能和自己朝夕在一起而向管家苦苦哀求,常憶自己病了三天三夜醒過來紫雨眼睛都哭得紅腫了、她三天三夜飯沒吃覺沒睡挨了小姐打罵只為照顧自己……記得紫雨第一次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單行了,記得自己穿針引線過足月下老人的癮了,記得紫雨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所以把自己扮成男孩了……還有郭子建大動干戈的那天,自己忍辱負重跟著他去見林阡、紫雨不顧危險送了很遠很遠……雖然那天七蕪一直不敢轉過頭去看,可是紫雨是誰啊,不用出聲七蕪都知道她就在不遠的……
可是,風七蕪啊風七蕪,在一個“你未必是風七蕪”的狀態下,你親手扼殺了紫雨的幸福,你害她掉眼淚,害她失去了依靠,你教她以后何去何從……
紫雨下跪,紫雨哀求,紫雨叫“主母”,其實就是對她鳳簫吟的宣判:姐姐,我恨你。紫雨沒說,但吟兒聽到了。
吟兒倒吸一口涼氣,卻根本不容喘息——真正考驗她的還全都等在后面,輕重緩急,生殺廢立。唯能狠下心來,把過去拋諸腦后。
此行快馬加鞭離開隴西去渭源,是因看準了單行的死忠最可能散布彼處。須知隴西據點一直都靠呂之陽和單行合力管轄,兵源一來自孫琦諸匪,二來自盧瀟舊部,三來自林家軍,單行的死忠不可能多,這也是郭子建先前可以大動干戈的緣由。
渭源據點則不然,組成渭源據點的人馬,大多都是當地山中無老虎的產物,一開始一盤散沙,由單行一手整合,絕對聽他的話,更方便他遠程操縱,可以完全受蘇慕然蠱惑。
所以,吟兒的目光,可以鎖定并縮小在地圖上渭源縣北部、孫琦部落麻黃塄與林阡戰場臨洮縣那條連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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