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fēng)景，真是熟悉。”四目相對良久，紫雨終于開口。

        “已經(jīng)將近一年……”吟兒點(diǎn)頭，慶幸她還記得。

        “豈止一年，一年半了。”紫雨笑起來，吟兒一怔。她們說的，原不是一個時間點(diǎn)，甚至不是一個故事——當(dāng)吟兒的思緒，還停留在七蕪和紫雨的流浪。

        紫雨卻微笑著回憶更早的時候：“一年半以前，也是這樣，將你擄去定西。不過，當(dāng)時你半死不活，一路都煩煞了人。”

        吟兒本想羞辱一句，我替林阡謝謝你照顧病弱，話到嘴邊，卻嘆：“所以，一年前我得到了報(bào)應(yīng)，一路被你煩煞。”

        “休在我面前再提這屈辱！”紫雨大怒站起，臉霎時變兇煞，吟兒從未見過她表情這般扭曲，登時一呆，紫雨怒氣難消，竟一掌朝吟兒掀來，若非蘇慕然攔在其中，吟兒顯然毫無招架之力。

        “屈辱……你竟覺得，那是屈辱……”吟兒凄然。

        “怎不是屈辱！你抗金聯(lián)盟一眾草莽，全與我郭僪有殺父之仇，勢不兩立！我非但不能手刃仇人，偏還忘了這至關(guān)重要的使命，同你這罪魁禍?zhǔn)坠餐嗵幜艘荒曛啵€失身于草莽匪首，跟他私定終身珠胎暗結(jié)……荒謬之至，不堪回首！”紫雨亦淚流滿面。

        不是紫雨，是郭僪……

        吟兒陡然想起，風(fēng)傳死在林阡手下的一個權(quán)臣名叫郭杲，據(jù)稱是和蘇降雪同罪被誅。郭僪她，很可能就是郭杲的女兒。靈光一現(xiàn)，吟兒確定了八九成。將門之后，果然不同凡響，這郭僪實(shí)有氣節(jié)，雖郭杲于川蜀莫名死去，宋廷對此都諱莫如深，郭氏軍閥仍然在朝中只手遮天，郭僪完全可以繼續(xù)過著她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卻，為了手刃仇人，獨(dú)身來到關(guān)外隴陜，與蘇降雪的后人一同密謀。當(dāng)時的她，只怕年不足十五……可是……

        “‘失身’于草莽匪首？可知道，你的單大哥，是你自己認(rèn)定和追求！？”吟兒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肯暴露脆弱，聽到這里卻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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