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個驚字了得!
這一槍足以穿透林阡的戰(zhàn)甲,而且的確穿透而去直抵他心口——不,明顯已經(jīng)刺進(jìn)了林阡的胸膛……至于林阡是生是死,槍尖究竟何等威力,怕這世上都只有薛無情一個知道...個知道!
漸漸地,身體重新溫暖,世界一抹一抹恢復(fù)在他的視覺和意識里,鮮血緩緩地流淌過已經(jīng)干涸的角落——宋賢,新嶼,苦難的泰安童年;楚江,川宇,苦澀的親情交織;吟兒,他自己,苦甜的愛情掙扎,亦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吞噬他已空的記憶——他沒有離開這人世,他沒有戰(zhàn)死,他卻命懸一槍。他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的理想,他和吟兒前世今生糊涂的帳,他親眼得見九州一統(tǒng)的渴盼,差之毫厘便將在毫厘之中摔成粉碎!死亡只有兩個字,不再飄渺,不再虛幻,穿越毫厘的障礙,死亡的形狀、色彩和溫度觸手可及!
他還活著,差一點點,那一槍只差一點,但那一槍還差一點!錢爽喜極而泣,痛苦哽咽,澤葉舒展了眉頭,這一戰(zhàn),他不再寂寞。
薛無情掣回槍來,這一敗,林阡果真生命垂危,拾得一命但全身經(jīng)脈盡損,五臟六腑被他一道真氣震得全亂!薛無情嘆了口氣:“你們將他抬下去吧!”
言下之意,林阡此刻日薄西山,精力枯竭,自是連動也難以動一下。
錢爽哪里顧得了這些,歡天喜地沖過去欲攙扶林阡,卻見林阡無力地擺手拒絕。錢爽即刻止在原處,馴服似的一動不動,屏住呼吸,緊張地盯住林阡。林阡擲刀于地,支撐著搖搖欲墜,寒澤葉不忍再看他困難掙扎的模樣,禁不住憂慮和心痛。隨著林阡連續(xù)摔倒兩次,錢爽的心亦是陡然沉落,一次、兩次……揪緊,再松弛……幾度輪回……他從來沒見過林阡受傷如此之重,也沒見過他這種臉色!
他卻終究站起來了,而且站得筆直,不屈服,不認(rèn)輸!薛無情贊賞地盯著他,目不轉(zhuǎn)睛,他喜歡這性子,輸了也不怕的性子,死了也不服輸?shù)男宰樱@性子,未必有人有得如此徹底!他完全被林阡吸引住:“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林阡,奈何馬失前蹄,累你一步踩空,純屬意外,不必認(rèn)輸!”
林阡笑著,身體有些搖晃,聲音卻決不顫抖:“一步踩空了,自還有另一步。”
“好!”薛無情一聲贊喝蕩氣回腸,滿山驚鳥傾巢而出,剎那之間在空中飛旋如同離弦之箭,四分五散!
“三通鼓,還沒有完!”林阡大喝一聲,長刀出土,豪氣干云。
當(dāng)即寒澤葉被這份豪邁觸動,隱沒多年的豪放氣概卷云重舒,直有一種念頭欲披襟散發(fā),仰天長嘯,丟開名韁利鎖,放浪于形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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