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不知怎的比以往冷得多,也早得多……蘇降雪從窗前移步,愁云籠罩在眉間。
之所以稱控弦莊為“老朋友”,是因為上一回官軍義軍爭斗最ji烈的時候,蘇降雪顧震也和這個組織合作過,但當時,占據劣勢的是義軍,對于蘇降雪來說,不是“勝負在此一舉”,而是“能不能一勞永逸就在此一舉”。
對,那時林阡還沒有出生,yu紫煙甚至也還沒有嫁給林楚江……若一定要追溯,就得從二十三年前,林楚江和云藍的勢力達到最鼎盛說起了……
事實上,早在義軍官軍共存之初,兩者的相互不容就已經產生,遠遠早于蘇降雪和林楚江入谷。但一直以來,都不可能矛盾ji化,義軍由于地位卑微,只能被迫接受壓制,再加上眾多草莽都各有擁躉又彼此看輕,連一個集中的權力都沒有又如何能與官軍匹敵?卻就在二十三年前,蘇降雪陡然發現,義軍開始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核心,短時期內,川蜀的武學家族如辜屺懷、田罡、寒恩、向雨時、楊丹青、風不古、郭俊杰等領袖,都紛紛往林楚江的身邊靠攏,幾乎就像達到共識一般接二連三絡繹不絕。眼看著過往的四分五裂不復存在,竟有種要對官軍取而代之的力量在聚集。林楚江云藍夫fu,力量如滾雪般越來越猛,聲勢浩大得前所未見。
蘇降雪的責任是什么?不就是代替朝廷來監督這些可能功高蓋主、目中無人的義軍不要伺機生luàn嗎!盡管他來到短刀谷快十年了早就發現谷內谷外的軍隊體制、生活條件甚至生存方式都完全不一樣、也早就明白官軍義軍之間不可能沒有摩擦、嫌隙、矛盾、不愉快,譬如你認為你是豪情干云我卻覺得你是目無法紀,你認為我是繡huā枕頭我卻明知我雖武功不及你卻不輸你血性……然而就在那個時候,蘇降雪感應到了義軍的這種無法無天目空一切。尤其是飲恨刀林楚江,一旦得到了整個川蜀草莽義軍的擁護,他的眼神里就宛如包含了一種能置人于死地的恐怖。豈止不把蘇降雪放在眼里?就如川蜀赫赫有名的抗金名門吳家他都不屑一顧!也罷,草莽豈可能在意朝廷,何況林楚江骨子里的輕權貴恰好針對著偏安的南宋小朝廷去!
那年,除了川蜀武學家族陸續歸順林楚江以外,還有不少林楚江先前游歷金宋所結交的義士豪杰也全都應邀入谷。軍容壯觀,士氣振奮,名義上是要給邊關增添戰力防御外敵,實際上還不是要給蘇降雪一個下馬威?粗略一數,飲恨刀林楚江麾下,除去那么多隱居的、降金的之外,竟還有惜音劍云藍、馮虛刀徐子山、yu龍劍宋酉、寒楓鞭寒恩、金刀越雄刀、九章劍風不古、連環刀辜屺懷、槍神穆滄溪……無論哪個,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其情其景,與此時此刻的林阡一模一樣!
但,當時顧震就對蘇降雪諫言:武功高強沒什么可怕,我們武功不如他們高強,但可以把他們的武功收為己用。
對,收為己用,人心才是最大的天下。這個道理,蘇降雪顧震最透徹。
可嘆那幫人卻比想象中冥頑,死忠于那個根本不會帶給他們任何權位的林楚江!到底是什么原因,竟使得正統意義上的朝廷都沒有辦法比一個林楚江更吸引?難道僅僅是另一個構建于虛空的天下,竟令林楚江成為他們的終生信仰?!
在官軍的眼里,義軍這種行為太猖狂,等同于造反,抑或就是造反??!
“收為己用”,當這個最和平的演變不能實現。蘇降雪就只能用yin謀暗算——沒有人一開始就喜歡躲在背后暗算別人,誰不想正面較量贏得體體面面高枕無憂?但迫于壓力,要盡快地掐滅義軍這團極速燃起的邪惡之火,蘇降雪沒有別的路走只能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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